巴利語複合詞概說

一、複合詞的分類

以下綜合印度傳統對複合詞的看法(六離合釋)，以及近代西方梵巴學者的意見，將之大分四類，細分七類，也就是對六離合釋再做歸納，成為三大類，並把不屬於該六種的歸入「句法複合詞」，另立一類。下面便是這種分類的狀況：

1. 並列複合詞、相違釋 (Dvanda samasa = Co-ordinative compounds)

複合詞A-B彼此獨立，地位相等，其間沒有修飾關係，如 hatthi-gavassa-

valavam = 象、牛、馬、騾，kesa-massum = 髮、鬚。

2. 限定複合詞 (Determinative compounds)

複合詞A-B一主一從，通常以B為主，A修飾B，但也有倒置的。又，一

般認為，鄰近釋雖也是A限定B，但語義重心在A。限定複合詞可根據限定

詞A的詞性，以及A對B限定方式的不同，分成以下數類：

(1) 格限定複合詞、依主釋 (Tappurisa samasa = Dependent compounds)

A以主格與呼格之外的六種格之一，限定B，如bhatta-karako = 廚師(“對

格”限定)，pitu-sadiso = 與父親一樣(“具格”限定)，putta-dara-hito = 利益

妻兒(“為格”限定)，yoga-kkhemam = 離軛安穩(“從格”限定)，rukkha-mule

= 樹下 (“屬格”限定)，ayatana-kusalo = 於入處善巧 (“處格”限定)。

(2) 同格限定複合詞、持業釋 (Kamma-dharaya samasa = Descriptive compounds)

A與B同格，是同格限定關係，如jambu-rukkho = 閻浮樹，maha-puriso = 大

人。此外我們也把A為副詞性語詞的情況歸在此類，此時A對B的限定屬

於「意義」的限定，而非「格」的限定，如tatha-gato = 如來，a-manusso =

非人。這二種複合詞中，前者(同格限定)可稱為「標準型持業釋」，後者(副

詞性限定)可叫做「擴充型持業釋」。

(3) 數限定複合詞、帶數釋 (Digu samasa = Numerial-prifixed compounds)

帶數釋是標準型持業釋(同格限定)的一種，是A為數詞的情況，如dasa-silam

= 十戒，satta-ratanani = 七寶。

(4) 不變化限定複合詞、鄰近釋 (Avyayibhava samasa = Indeclinable compounds)

鄰近釋是「擴充型持業釋」(副詞性限定)的一個特殊狀況，即不但A是「副

詞性語詞」，而且整個複合詞取「中性、單數、對格」做「副詞」的情況，

如yava-jivam = 終生(奉行)，yatha-kammam = 隨業(往生)。

3. 所有複合詞、有財釋 (Bahubbihi samasa = Possessive compounds)

簡單說，有財釋就是上述「並列複合詞」、「限定複合詞」或以下「句法複

合詞」的「形容詞化」，複合詞A-B做「形容詞」，修飾另一個語詞 (可稱

為「中心詞」) C，整個「A-B C」結構一般意謂「C有A那樣的B」或

「C的B是A那樣的」，當然具體的意思須依實際語境做適當調整。中心

詞C一般是「外顯的」，如eka-salake arame = 在有著一個講堂的園林中，

ayasma assaji okkhitta-cakkhu = 尊者阿說示(走路時)雙眼低垂，也有的C是

「隱含的」，如khanti-mettqnuddaya-sampanno = 具有忍辱、慈愛以及憐憫

的人，catuppada = 四隻腳的動物。

4. 句法複合詞 (Syntactical compounds)

句法複合詞是歸不進上述六種之中的情況，A-B之間既非並列，也非限定

關係，只因在句中有「意義上的密切聯繫」，而被放在一起，成為複合詞。

如ehi passa dhammam (來看看法吧) > ehipassiko dhammo = 法是值得請人來

看的，panna-sabbam bandhati (綁上樹葉作為標誌) > panna-bandhana-sabbam

= 綁上樹葉作為標誌的情形(或習俗)。

二、各類複合詞分說與舉例

1. 並列複合詞、相違釋 (Dvanda samasa = Co-ordinative compounds)

(1) 釋名：“dvanda” 意謂「二個或多個構成的一組東西」(pair or couple)。

(2) 成員A-B之間彼此獨立，地位相當，沒有修飾關係 (相當於省略了

ca或va)。

(3) 依成員A-B的詞性分，可有以下數種情形：

(a) 通常由「名詞」複合而成(多做名詞用)：

‧piti-sukham =喜、樂，udayattham = 生、滅 (以上中性單數，表集

合或一體)。

‧ahi-vicchika = 蛇、蠍，bati-mitta = 親、朋 (以上複數，表個別或

多樣)；disa-vidisa = 到處(做副詞)。

(b) 少數由「形容詞」構成(做形容詞用)：

‧kanha-sukka = 黑與白的。

‧sama-sama = 完全一樣的，sorata-sorata = 極和善的，khuddanu-

khudaka = 小之又小的 (極小的)。【注】：「重複語」構成的複合

詞不易歸類，暫歸於此。

(c) 極少數由「副詞」構成(做副詞用)：

‧puna-p-punam = 一再一再地，ajjhatta-bahiddha = 內、外，uddam-

adho = 上、下。

(d) 許多「數詞」皆為相違釋：

‧dvadasa = 二與十 (十二)，pabca-dasa = 五與十 (十五)，caturasiti

= 四與八十 (八十四)。

2. 限定複合詞 (Determinative compounds)

凡複合詞 A-B中，A以某種方式「限定」(或修飾) B者，謂之限定複合詞。

依A的詞性及對B的不同限定方式，可分以下數種。

(1) 格限定複合詞、依主釋 (Tappurisa samasa = Dependent compounds)

釋名：“tappurisa” (tat-purisa) 意謂「他的人」(his person屬格限定)，或「那

個人」(that person同格限定)，本身即限定複合詞的一例 (以例為名)。A-B

中，B是中心詞，A是B的附屬或修飾之語，因此謂之「依 “主” 釋」。

成員A通常為名詞或代名詞，它與成員B之間的關係可能有除主格與

呼格之外的六種「格釋」(對格關係最少，屬格最多)。

成員B可能為：

一般名詞： rukkha-mulam = 樹-下，bhikkhu-savgho = 比丘-眾。

動作名詞：dukkha-nirodho = 苦-滅，adinnadanam = 不與-取。

作者名詞：go-ghatako = 屠牛者，metta-vihari = 慈-住者，dhamma-

dharo = 持法師，loka-vidu = 世間-解。

過去分詞：sila-sampanno = 具足-戒行，brahma-datto = 梵-授，

appamada-rato = 樂於-不放逸。

未來被動分詞：manasi-karaniya dhamma = “應作-意”之法，maggo

piti-gamaniyo = “能導至(引生)-喜悅”之道，cakkhu-

vibbana-vibbatabba dhamma = “眼-識-所能了別”之法。

形容詞：matu-sadiso = 與母親一樣，deva-samo = 與天同等，brahma-

samo = 與梵同等，dhatu-kusalo = 於界善巧，ayatana-kusalo =

於入處善巧， kaya-gutti-kusalo = 於護身善巧。

數詞：gatha-satam = 百偈，pabca vassa-sahassani = 五千年。

¯ 成員A可能保留原來的格變化，如：

‧antam-karo = 滅盡者，kalam-kato = 死者，sabbam-jaho = 棄捨一切者

(對格)。

‧pubbe-nivaso = 宿住 (前世的存在)，majjhe-kalyana = 中善，manasi-

karo = 作意，ante-vasi = 內住者(弟子) ，nabhasi-gama = 在天空行

走 (處格)。

(2) 同格限定複合詞、持業釋 (Kamma-dharaya samasa = Descriptive compounds)

釋名：“kamma-dharaya” 意謂「持業」。A-B中，A是B所帶的「業」

(特質、屬性)，常為「同位語」或「形容詞」。

此處概分「標準型」與「擴充型」二種，標準型持業釋指複合詞A-B為

「名詞性 + 名詞性」(最常見的是「名詞 + 名詞」或「形容詞 + 名詞」)，

也就是真正「同格」限定的情況。帶數釋即是此型的一個特例 (A為數

詞的情況)。擴充型持業釋指成員A為「副詞性語詞」(包括接頭詞、不

變化詞、副詞等)，成員B為「名詞性語詞」(包括名詞、形容詞、分詞

等)，也就是A與B之間的關係不是「格」的限定，而是「意義」的限

定。鄰近釋即是此型的一個特例 (整個複合詞取中性、單數、對格，做

副詞的情況)。

以下依A-B的詞性舉例說明：

(a) 名詞 + 名詞：

【同位修飾】 sala-rukkho = 沙羅-樹，pabbindriyam = 慧-根，tejo-

dhatu = 火-界，Sariputta-thero = 舍利弗-長老，avuso-vadena =

以朋友這個詞。

【譬喻修飾(名詞+名詞)，譬喻詞常後置】 mukha-cando = 月一般(皎好)

的臉，purisusabho = 牛一般(強壯)的人。

(b) 形容詞 + 名詞：

【形容詞 + 名詞】maha-puriso = 大-人，pubba-jati = 前-生。

【過去分詞 + 名詞】jinna-kobca = 老-鷺，bata-manussa = 名-人，

katipaham = 數日(做副詞)，digha-rattam = 長夜(做副詞)。

【表達特質或殊勝意義的形容詞常後置】Rahula-bhaddo = 羅畝羅跋

陀(吉祥的羅畝羅)，ratana-varo = 至上之寶，muni-pavaro = 至

上的牟尼，kamma-settham = 殊勝之業。

【名詞性 + 過去分詞】：【系屬修飾，系屬性質(Adj./Noun) + 表系屬

的分詞 (“是”、“視為”、“認為”)等】kusala-savkhato = 被視為善，

cakkhu-bhuto bana-bhuto dhamma-bhuto brahma-bhuto = 他是眼、他

是智、他是法、他是梵，settha-sammato = (那)被認為最上(之人)

。(此類也可看作形容詞後置的情形)。

(c) 名詞 + 形容詞：

【譬喻修飾 (名詞 + 形容詞)，譬喻詞置前】jalada-sama = 如雲一般

黑，hima-sisira = 像冰一樣冷。

(d) 副詞性 + 名詞性：(擴充型持業釋)

miccha-caro = 邪行者，sakad-agami = 一來者，su-gato = 善逝，

ati-devo = 超神 (以上轉作有財釋)。 a-vijja = 無明，su-gati = 善趣

(以上作名詞)。bahi-dvare = 門外，antara-magge = 中途，puna-

divase = 隔天(以上做副詞)。

【pubba修飾p.p.時，常後置】assuta-pubbo = 前所未聞，dinna-

pubbam = 過去所施。bhuta-pubbam = 從前(做副詞)。

(3) 數限定複合詞、帶數釋 (Digu samasa = Numerial-prifixed compounds)

釋名：“digu” = 二頭牛，是帶數釋的一例 (以例為名)。

如前述，帶數釋是持業釋的一個特殊情形，是「同格」限定的情況。由

於數詞有「形容詞」與「同位語」的二種用法，因此帶數釋也可細分「

同位限定」與「形容限定」二種。

同位限定：visati-manussa = 二十人，sahassa-bhikkhu = 千比丘。

¯ 形容限定：catur-itthiyo = 四個女人，pabca-kkhandha = 五蘊。

° 整個複合詞可做一般名詞，採複數，如catuddisa = 四方，sattabhojjhavga

= 七覺支。也可做集合名詞，採中性單數，如catuddisam = 四方，sal-

ayatanam = 六入處。

± 除了做名詞外，也有作副詞的，如catuggunam = 四重，tikkhattum = 三

匝，sattaham = (連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