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台灣佛寺的轉型與發展    

── 以南投地區佛寺齋堂為中心
闞正宗
菩提長青雜誌社社長
台灣佛教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1996.12 出版)
頁211-227


一、前言   南投地區在日據時以前可說是齋教的盛行區,這和齋教的信徒結 構以工、農民為主體的性格相符。在這次調查中的三十座(不含光復 後的佛寺)寺院中,僅有五座確定不是齋堂,其餘二十七座為齋教或 其前身為齋教的寺堂,比例上高達百分之九十四。其中又以龍華派佔 的比例高達百分之九十五居首 ( 註 1)。   本文主要調查的依據依序為《台灣佛教名蹟寶鑑》(昭和 16 年 ,台中施德昌)、《台灣佛教大觀》(民國 46 年,張文進),以及 《世界佛教通訊錄》( 1995 年法輪雜誌社)。以上前兩冊史料是調 查日據時代以前佛寺、齋堂,與現況比對的資料,後一冊是光復以後 新建佛寺的調查依據。在《台灣佛教名蹟寶鑑》所收錄的南投地區的 十五座佛寺、齋堂,以及《台灣佛教大觀》中收錄的二十九座佛寺、 齋堂,除後者有兩座未調查之外,其餘全部初步調查完畢。至於《世 界佛教通訊錄》所提供的通訊,主要是光復後十七座較具代表性的調 查。   本文所要分析的是,日據時代( 1895 ∼ 1995 )佛寺、齋堂的 生存型態,及在一連串宗教政策下所面臨的轉型問題,這是一部分。 另一部是光復後,大陸佛教在台重興後對齋教的衝擊。   首先是日據時代有五十一年的統治期,這期間橫跨了明治、大正 及昭和三個時期。雖然已有歷史學者將日據時代統治過程的宗教政策 區分為「明治年間──放任時期,大正年間──調查時期,昭和年間 212頁 ──彈壓時期」 ( 註 2)。基本上,日據時代的宗教政策是放任、調 查與彈壓沒錯,但在時間的分段上,恐怕並不合適以明治、大正、昭 和這麼簡單來分段。因為大正四年( 1915 )的「西來庵事件」之後 總督府開始急遽地調查台灣宗教現況,在總督府轄下的社寺課,將「 神社」與「宗教」分開,朝向制度法規的方向進行 ( 註 3)。而在昭 和六年( 1931 )九月隨著在中國東北的「滿州事變」發生,總督府 的宗教政策開始走上壓制的路線, 這時期是從昭和六年至日本戰敗 (1945) 離台為止。   因此本文採用新的分段為自明治二十八年( 1895 )日本領台至 大正三年( 1914 )為第一階段;大正四年( 1915 )西來庵事件發 生開始至昭和五年( 1930 )為第二階段; 第三階段是昭和六年( 1931 )至日本戰敗( 1945 )為止 ( 註 4)。 這三個分段比較符合 當時日本據台的宗教政策。 二、日據時代的宗教政策對佛寺、齋堂的影響 ( 一 ) 初期,明治二十八年( 1895 )∼大正三年( 1914 )   在明治二十八年以前的清領時期就已經存在的佛寺、齋堂依序分 別為: 1. 福慶堂(清乾隆六年)由齋教復信堂派信徒黃普親所建 ( 註 5) ,大正六年(1917)整修,昭和七年(1932)重建 ( 註 6) 。 2. 德山寺,雍正年間由惠圓和尚所建,道光十三年( 1883 )才 又在現址重建 ( 註7)。 3. 碧山岩, 清乾隆十七年( 1752 )由僧人觀恩所建,道光二十一 年( 1841 )重建 ( 註 8)。 4. 清山寺, 建於清咸豐五年( 1885 )供奉地藏及清水祖師 ( 註 9)。 5. 金天堂,建於光緒七年(1881)。 6. 善天寺(原善天堂)建於明治二十年( 1887 ), 初名德生堂, 大正二年( 1913 )重建改名善天堂 ( 註 11)。 7. 養善堂, 建於清咸豐五年( 1855 )為南投少數齋教先天派的齋 213頁 堂,後因衰落隨附龍華派 ( 註 12)。 8. 善養堂,建於清咸豐年間,遭據台日軍佔住 ( 註 13)。   以上八座為日據時以前就已建立的佛寺、齋堂,其中僅有兩座是 由僧人所建,但在日軍據台之後已無僧人住錫 ( 註 14)。 其中德山 寺在昭和四年始由達超、玄清兩位尼師進駐 ( 註 15), 碧山巖寺則 是在昭和十九年( 1944 )才由如學尼師( 1913 ∼ 1992 )住持 ( 註 16) 。 這個現象說明佛教僧人在台灣,早期傳承的中落,後繼無 人的窘境。   而另外五座齋堂及一座地方信仰寺院(清山寺),在日人據台之 後有兩座,一被日軍侵佔,一被廢除改充校。被日軍侵佔的是善養堂 ,這和明治二十九年( 1896 )一月十八日首任台灣總督樺山資紀到 任後的對台灣寺廟採「尊崇保護」的諭告相比對,就可以看出,日軍 進駐寺院為的是監控治安與撫平不斷蜂起的台民反日事件,其諭告如 下 ( 註 17):   本島固有之宮廟寺院等,於其建立雖有公私之別,但是其信仰尊 崇之結果,為德義之標準,秩序之本源,於保民治安上亦不可或缺。 現在際於其務倥傯之時,供於軍用雖屬勢所難免,但須注意不得濫為 損傷舊慣,尤其破毀靈像,散亂神器禮具等行為,絕不容許肆意妄為 。因此,今後應更注意保存,如有暫供軍用者,著即儘速恢復舊觀。   這個告諭說明了,日軍進佔寺廟之後造成了破毀靈像及散亂神器 之行為,是故必須要由總督親下告諭。但是也由於這個告諭的發佈, 使得領台初期官吏士兵佔用寺廟,以及破壞佛像的極端破壞行為得以 大幅減少 ( 註 18)。 善養堂並在大正五年日軍撤出後改建恢復舊觀 ,並加入日本曹洞宗的保護。至於被廢除的清山寺改為學校,則併入 第三階段在「寺廟整理」運動中再作探討。   日本據台的初期基本上是屬於放任時期,有人稱為「舊慣溫存」 ( 註 19)。這個時期( 1895 ∼ 1914 )佛寺不見任何成長,反而是 齋教得到極大的發展空間。以下就是這段時期所建立的部份。 1. 滿天佛堂, 建於明治四十四年( 1911 ),大正二年( 1913 ) 完工, 昭和九年( 1934 )因堂基腐朽而改建落成時,日本官員 還派人參加 ( 註 20)。屬齋教龍華復信堂派。 2. 仙峰寺(原名善德堂)創建明治三十七年(1904), 據傳為僧人 214 頁 所建,後由在家人管理一陣子後荒廢,直到光復後才恢復(註21)。 3. 久靈寺(原名久靈堂)建於明治四十二年( 1909 ), 屬齋教龍 華復信堂派。 4. 德華寺(原名德華堂)創於明治四十年( 1907 ), 屬龍華派齋 堂。 5. 忠天堂, 創於明治四十四年( 1911 )屬齋教龍華復信堂派,昭 和十五年( 1940 )因暴風雨侵毀而重建 ( 註 22)。 6. 開善堂(原名開天堂)原創於明治三十五年( 1902 ), 屬齋教 龍華復信堂派。   在這一階段的宗教政策,除了對據台前原有的寺院齋教採取保護 政策之外,據台後更允許齋堂的設立,這種「舊慣溫存」的宗教政策 ,並不是對台灣舊有宗教的「尊重」,而是以日本本國的利益為最優 先的考量 ( 註 23)。 因為日本對台是採殖民地的經營型態,一切都 以安定人心為主,經濟才是其最大的著眼。 ( 二 ) 中期,大正四年( 1915 )∼昭和五年( 1930 )   對台灣舊有宗教採溫存籠絡的政策,在大正四年「西來庵事件」 發生之後,總督府進行了檢討,而台灣宗教的命運是走上「滅絕」或 「利用善導」出現了分岐的意見 ( 註 24), 而才有總督府為了建立 台灣宗教制度的法制化,所作的大規模「宗教調查」。   總督府對台灣人民信仰固有宗教的信念深厚大感意外,而宗教又 與社會的福利公安有極大的關聯性,而往往「奸黠之徒」(指西來庵 事件)利用宗教迷信,做出違害統治的事,所以有必要進行實際的宗 教調查 ( 註 25)。   西來庵事件後因有諸多齋教徒涉入其中,齋堂為了保護自己紛紛 加入愛國佛教會,而其前身即是大正元年( 1912 )由日本曹洞宗在 台南與齋教接觸所發起的愛國佛教會組織。起初齋教三派全都參加, 取名「齋心社」,總計有七堂 ( 註 26)。 西來庵之後增為十四堂, 並請求曹洞宗的保護。不過這些齋堂都是以台南地區為主,影響所及 北部先天派的黃玉階也組織「本島人宗教會」,但後來並沒有成功。 反而是成 215頁 立於大正九年( 1920 )年的「台灣龍華會」在大正十二年有了不錯 的發展, 成立了二十二個支部, 而其中又以中部佔了十個為最多 ( 註 27)。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南投地區有三個,分別是養善堂、福慶堂 與奉天堂。反而是竹山的馨蓮堂,與發起單位之一的斗南龍虎堂有直 接的關係 ( 註 28),卻沒有加入這個組織,令人不解。   養善堂與福慶堂是日本據台以前就已存在的齋堂(如前述),而 奉天堂則是成立於本文分段的中期。這段時期成立的寺院齋堂有: 1. 靈光寺(原名靈山禪寺)大正十二年建寺, 住持達道、達理、玄 光乃覺力禪師法雲寺派系統。 2. 菩提寺(原名奉善堂)建於昭和三年( 1928 ), 為齋教龍華派 ,後歸入日本曹洞宗,成為曹洞宗出張所。 3. 明德堂,建於昭和三年( 1928 ), 原齋教龍華派屬曹洞宗,已 廢 ( 註 29)。 4. 協天堂, 建於大正五年,原創人李石蘭在民國五十幾年往生後協 天堂便停止運作 ( 註 30)。屬齋教龍華復信堂派。 5. 慈雲寺(原名旨德堂)建於大正七年, 大正十年由達明師接任 ( 註31)。 6. 奉天堂, 建於大正八年( 1919 )原齋教龍華復信堂,民國六、 七年代已廢 ( 註 32)。 7. 覺靈寺(原名覺靈堂)建於大正六年( 1917 ), 民國五十二年 遷移現址重建,原齋教龍華派。 8. 能德寺(原名一是園, 又名龍德堂)建於大正九年( 1920 ), 由大陸來台的王太空(普良)所創龍華派齋堂 ( 註 33)。   在這一調查時期,南投地區的佛寺、齋堂和第一階段相比毫不遜 色,甚至超越了第一時期二座,達到八座之多。可見「西來庵事件」 之後,齋堂間雖一片風聲鶴唳,但是至少在南投地區看不到影響。   不過在大正八、九年宗教調查結束後,負責宗教事務的社寺課, 對台灣人僧侶及齋友宗教知識的「貧乏」有極大的不滿 ( 註 34), 因而有「對彼等施與崇敬的教育,以開拓其之心境,授與佈教傳道之 法,以資對島民之教化有所助益」之語 ( 註 35)。大正十年( 1921 )所成立全島性的「南瀛佛教會」就是對此而發的第一步。   「南瀛佛教會」在大正十年成立之後,同年七月很快地在台北舉 行第一次講習會,接著是十一月在台南舉行。隔年在台北與台中又舉 216 頁 辦兩次(參加台灣人僧侶齋友四十六名),大正十二年在台北、苗栗 再舉辦兩次(參加者三十三名)。( 註 36)。   這種參加佛教講習會(不限南瀛佛教會)的風氣一直延續到日本 戰敗離台,地改變了齋教的生態,使齋教進一步向佛教靠攏,或求自 保在形式上加入佛教宗籍。在戰後台灣光復大陸佛教強勢入主之後, 齋堂或轉為佛教或是全面崩潰。   在中期這一階段有兩座齋堂參加了講習會等類似組織,一是竹山 的養善堂堂主羅普照參加兩次「南瀛佛教會」講習;一是國姓的奉善 堂堂主劉雲淨在昭和五年( 1930 )隨台中佛教會館林德林研習佛典 ( 註 37)。林德林住持的台中佛教會館建於大正十二年元月,是日本 曹洞宗認可的佈教所之一 ( 註 38), 而他正是日本佛教的追隨者與 實踐者 ( 註 39)。   中期雖然資料顯示僅有兩座齋堂參與講習等相關組織,比例上看 似不高(連同初期合併計算),但是日據時代後期延續講習風氣,比 例上是大有增長。   社寺課在對台籍僧侶齋友知識的「貧乏」之餘產生不滿之際,連 同地也對日本人佈教師的佈教範圍限於自家人的本位主義「不滿」 ( 註 40),希望佈教師能利用設於街庄的家長會、主婦會、國語研究會 等各種場合對台灣人寺廟去「出張(外出)佈教」,並延續自明治三 十八年以來的獎勵措施,但之前主要針對的是日本人。這些獎助措施 包括乘火車費用七折的優待,都是日本本地所沒有的 ( 註 41)。   事實上,「出張佈教」最重要的就是建立各地的佈教所,日據時 代的佈教所大部分都是日本僧侶所建的,要不就是具有影響力或受嚴 格教育出身的本地僧侶,甚至是與日本各宗派關係良好的寺院,例如 台灣佛教四大法脈系統的寺院。一般「聯絡寺廟」都不算是真正的佈 教所 ( 註 42)。   在大部分為齋教信仰的南投地區,不管其設立先後,歸在日本曹 洞宗及臨濟宗妙心寺派為最多(註43),其中似以曹洞宗居首,其他宗派如 真宗本願寺派,淨土宗也都有一、二座。而曹洞宗正是在大正元年首 先和台南的齋教接觸的宗派,故有「自日本領台以來,即認許為曹洞 宗的信徒, 凡有辦齋供佛之日, 必延請佈教師來誦經說教」之語 ( 註 44)。是故曹洞宗吸收為數眾多的齋堂加入其旗下接受保護,在「 西來庵事件」之後逐漸擴大為全島性的組織。後來跟進的日本各宗派 ,能與之 217頁 抗衡的就屬臨濟宗妙心寺派了。   不過令人好奇的是,曹洞宗與臨濟宗發展的極為迅速,在南投地 區(日據時代屬台中州轄下)到處遍佈「聯絡寺廟」,卻沒有一所真 正由日本僧侶所建立的佈教所 ( 註 45)。 反倒是淨土真宗本願寺派 有不錯的成績。以下就是日本人創建的佈教所,由於創建的時間大部 分無法確定,在此統一做中期( 1915 ∼ 1930 )處理。 ※淨土真宗本願寺派在南投所創建的佈教所 ( 註 46): 1. 尊猷寺(今南投市龍泉寺)住持依光亦義,駐在本多龍峰。 2. 新高布教所(今集集鎮)住持依光亦義。 3. 能高寺(今埔里鎮)住持佐藤顯孝。 ※淨土宗 1. 竹山教會所(原明照寺,光復後與養善堂合併為明善寺 ( 註 47) )少僧村田正行。 ※高野山真言宗 1. 埔里支部,昭和十三年( 1838 ),住持海野慶幸。   日據以來日本佛教宗派有八宗十二派傳入台灣 ( 註 48), 可是 真正由日本僧侶所建的寺院佈教所,在南投地區卻僅有兩宗五寺而已 。在西部平原地區皆有相當的佈教所,而開發較晚多山又封閉的南投 地區,頗有佛教「化外之區」的趨勢,這和光復後,特別是民國五、 六十年代,南投佛寺的大量增築不可同日而語(後敘)。 ( 三 ) 末期,昭和六年( 1931 )∼昭和二十年( 1945 )   昭和六年日本由於時局緊迫與戰爭的逐漸擴大,強調國家神道的 二大支柱, 一是要求奉齋神宮大麻 ( 註 49),從昭和十七年開始在 台強化, 218頁 另一個是要求以神社為中心的「一街庄一社」運動,從昭和九年展開 。而到了昭和十一年則提出了對本土宗教「改革•改善」等統制措施 的最初呼聲 ( 註 50)。 昭和十三年正式展開「寺廟整理」運動,由 於反彈聲浪過大,昭和十五年( 1940 )小林總督繼任之後十一、二 月間停止了「寺廟整理」運動。   在日本治台的末期階段,宗教政策日趨嚴苛,但這一時期依然有 不少齋堂及寺院創建。 1. 清德寺(原名清德堂)建於昭和十五年,又名古靈寺。 2. j明善寺(原明善堂)建於昭和九年,屬淨土真宗本願寺派的聯 絡寺廟,住持林普恩,昭和十四年出身於能高寺(埔里)真宗講 習會 (註 51)。 3. 靈山寺(原名延善堂)建於昭和十二年,屬曹洞宗。 4. 慈德寺(原名紫蓮堂)建於昭和二十年,屬臨濟宗。 5. 碧鳳寺建於昭和十一年,屬臨濟宗。 6. 重慶寺(原名馨蓮寺, 最初為馨蓮堂)昭和十一年在現址重建, 屬臨齋宗妙心寺派。  這一時期與前兩期相比,齋堂、寺院的建立也毫不遜色。事實上, 「寺廟整理」運動對齋教是有相當大的衝擊的,極可能是直接導致齋 教一蹶不振的主因。 但被整理的寺廟(主要是民間信仰)齋堂, 從 1936 年(昭和十一年)至 1942 (昭和十七年), 齋堂在硬體上受 到破壞似乎不特別嚴重,反倒是祭祀雜神的民間信仰寺廟被廢的較多 。   在整個台中州(台中、南投、彰化)中在 1936 年不完全調查中 有五十七座齋堂,到了 1942 年反增為六十座,而在台灣全島二百四 十六座中, 在 1942 年則減為二百二十四座 ( 註 52),比例約在百 分之八左右。   在比例如此不高的狀況下,為何齋教並沒有受嚴重破嚴,卻在戰 後走上末落之途呢? 三、寺廟整理運動下的南投地區   在「寺廟整理」運動的前一年昭和十二年( 1937 )正是中國對 219頁 日抗戰的一年,台灣與日本同步實施「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這是 「寺廟整理」的先聲。原是先天派齋堂因衰微而依附龍華派的竹山養 善堂(建於咸豐五年,西元 1855 年),宗教嗅覺靈敏,率先在這一 年參加了「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以及「生活善祭祀內地化(日本 化)」運動,並依託在日本淨土宗派下 ( 註 53)。 而這個托依所正 是與其毗鄰而居的淨土宗竹山教會所(明照寺)日本僧人村田正行所 負責的寺院。   第二個在「寺廟整理」運動時期,進一步歸附日本宗派的是國姓 的明善堂(建於昭和九年),堂主李普恩在昭和十四年四月參加了淨 土真宗本願寺派在埔里能高寺舉行的「真宗講習會」 ( 註 54)。 能 高寺的住持是日僧佐藤顯孝。   而在整個南投地區調查的寺院中,唯一自承被廢的寺廟就僅有清 山寺一座 ( 註 55), 但寺方的後繼者也不知道何年被廢改為學校。 根據諸多資料分析研判,還是以昭和十三年至十五年前後這段「寺廟 整理」運動期間最為可能。因為清山寺初建時是供奉地方信仰的清水 祖師,後又供奉地藏王菩薩,應是民間的雜神信仰,這種信仰的寺廟 ,在昭和十一年至昭和十七年的統計期間,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廟宇被 廢 ( 註 56),歸入此一時期應屬合理。   正如前述,「寺廟整理 」運動下的南投地區還是發揮其固有的「封閉性格」,不僅齋堂的硬 體損失極微,就連民間信仰寺廟也損失不重,因為像其他州郡有的被 整理的高達百分之百,如斗六郡、台東郡、而台中州(含台中、南投 、彰化)僅百分之零點零九,比例相差懸殊 ( 註 57)。   在全島齋堂有百分之八受到減損,而南投甚至更低於這個比例, 但是並不表示齋教興盛的地位不受動搖。正如前述,「寺廟整理」運 動極可能正是導致齋教進一步衰微的主因。雖然表面上齋堂被「整理 」的實在有限。   從大正元年開始,齋堂陸陸續續加入日本各宗派受保護,「西來 庵事件」之後是一個高峰,「寺廟整理」運動前又是另一個高峰。   昭和六年「滿州事變」以來,日本統治階層展開了一連串與本國 同步的各種改造運動, 先是昭和七、 八年頃的「部落振興運動」 ( 註 58),接著是昭和九年三月「台灣社會教化協議會」的舉行,緊接 著發布 220 頁 「台灣社會教化要綱」 ( 註 59), 再來是昭和十一年( 1936 )的 「民風作興運動」 ( 註 60), 隨著中日戰爭在昭和二十年全面爆發 , 昭和十二年又展開「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 ( 註 61),最後則是 「寺廟整理」運動在昭和十三年至十五年的全面展開。   這一連串的運動對台灣各階層皆有影響,宗教僅是其中的一環。   齋教在大正元年以降逐漸向日本佛教各宗派靠攏,並歸併在佛教 各宗派下,雖然因為民族性的關係,使得齋教與日本佛教本山的關係 維持的相當鬆散,不似日本本山與分別院(末寺)有嚴密的組織運作 。但部分的齋堂負責人學習日本佛教經典也逐漸地在蔓延,齋堂雖免 於被「整理」,但內部事實上已產生了認同的危機,加以經典全面的 佛教化 ( 註 62),都是齋教沒落的原因。 可以說,「寺廟整理」運 動將齋教的精神內涵朝向佛教化更為「定型」,一直持續到台灣光復 以後。 四、光復後南投地區的齋教轉型與發展   齋教既然在日據持代大部分被劃歸佛教各宗派下(可能有自願也 有受強迫者),那麼在祖國的大陸宗教全面在台灣建立其家長式的領 導時,齋教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延續日據時代繼續以佛教寺院名義 加入新的教會組織(中國佛教會),一是回歸齋教的本位,有別於以 僧侶為主的教會。   在南投地區很清楚地呈現兩種走向,一是繼續維持齋堂的本色, 雖加入中國佛教會,但由在家人或其後代子孫傳承的有二座,即南投 市滿天堂,集集的忠天堂。另一類和前者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