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汴京之寺院與佛教

黃啟江
國立編譯館館刊
第十八卷第二期
頁101∼123


101頁 我國歷代都城常多寺院,南朝之建康,北朝迄隋、唐之 長安、洛陽兩京,莫不皆然。唐末自武宗毀佛、黃巢之亂、 朱李爭權,兩京破碎,寺院已遭焚毀殆盡,及宋以汴京為都 ,富商大賈廢散,浮圖之奉養亦差,雖經宋室力加經營,已 無昔日繁華光景。宋仁宗時,排佛極力的歐陽修曾有此觀察 : 「河南自古天子之都,王公戚里、富商大姓處其地, 喜於事佛者,往往割脂田沐邑貨布之贏,奉祠宇、為 莊嚴。故浮圖之居與侯家主第之樓臺屋瓦,高下相望 於洛水之南北,若奕棋然。及汴建廟社、稱京師,河 南空而不都;貴人大賈廢散,浮圖之奉養亦衰。歲壞 月隳,其居多不克完。與夫遊臺釣池並為榛蕪者,十 有八九。 宋室定都汴京,偃武修文,竭力營建,將汴京變為一人 文薈萃,社會繁華之都;代京洛而起,成為政治、文化中心 ,歷百餘年而止。以歷史先例來看,汴京盛時,當也是商賈 集中,寺觀林立,浮圖之徒奔走相望於道之景致。果然如此 ,則汴京佛教必盛極一時,而佛教於北宋之流布與發展,受 惠於汴京者當亦不少。然歷來論佛教史者,多以宋代佛教已 告式微,於其實際發展,吝於深考,遂使事實隱而不彰,影 響學者對宋代佛教之認識。筆者翻閱僧史及宋人文集,覺北 宋以來,不僅汴京之佛教迅速發展,南北各地重要州郡,佛 教亦普遍傳播。宜先作各地區佛教寺院與信仰之研究,再綜 合其同異,釐定標準,檢討佛教之全面情況,以為判斷盛衰 之依據。此類研究未完成之前,實不宜以有限之史料及粗略 之印象,輕言其盛衰。 本文擬以汴京寺院為基礎,觀察其與王室間之相互關係 。並探討汴京寺院於北宋政治、社會結構中所扮演之角色與 功能,及此功能對整個北宋佛教發展可能造成之影響。在寺 院與王室關係的討論上,側重政治作為(political action) 與宗教乍為 (religious action) 間的相互作用。 (註二) 其於此複雜的作用中尋繹出佛教勢力形成與發展之因素。 一、宋以前的汴京寺院 宋立國以前,汴京為五代梁、晉、漢、周之都。五代各 主統治下,汴京寺院不多。新興寺院若干,多建於周世宗之 時,茲按《宋高僧傳》及《汴京遺蹟志》等記載,考得五代 汴京寺院如下: 寺院名稱 創建時間 資料來源 相國寺 唐睿宗景雲初 《汴京遺蹟志》 封禪寺(宋開寶寺) 北齋天保十年 《汴京遺蹟志》 天壽禪院 後梁乾化四年 《宋高僧傳》 寶相寺 後唐長興二年 《汴京遺蹟志》 普淨院 後唐天成三年 《宋高僧傳》 祐國寺(宋上方寺) 後晉天福中 《河南通志》 觀音禪院 後周 《宋高僧傳》 頁102 顯靜寺 周世宗顯德二年 《汴京遺蹟志》 天清寺 周世宗顯德中 《汴京遺蹟志》 顯聖寺 周世宗顯德四年 《汴京遺蹟志》 天壽寺(宋景德寺) 周世宗顯德六年 《汴京遺蹟志》 這些寺院中,相國寺及封禪寺建於五代以前。(註三)天 壽禪院建於後梁。 (註四 ) 普淨院、寶相寺建於後唐。(註 五 ) 祜國寺建於後晉。 (註六 ) 其餘觀音禪院等都為周世 宗時所築。(註七 ) 唯周世宗於顯德二年時毀法,曾下詔謂 「今後不得創造寺院蘭若;王公戚里、諸道節刺以下,今後 不得奏請創造寺院及開置戒壇。 」 (註八 ) 同時廢寺院凡 三千三百三十六。(註九 ) 以上寺院是否倖免,不得其詳。 但顯德四年 (九五七 ) 周世宗又「賜京城內新修四寺額, 以天清、天壽、顯靜、顯寧為名。 」 (註一0 ) 可見多數 寺院仍然無損。唯顯寧寺不見於其他紀錄,其原名及建制均 不詳。大至上,顯德二年之詔,若貫徹執行,則二年以後不 應有新建寺院,而《汴京遺蹟志》所載天清寺、顯聖寺、天 壽寺之創建時間,就有問題。 這些寺院之興建與供養,多有王公貴戚之支持,頗能在 汴京發揮其布教傳法之功能。譬如沙車巖俊主持之觀音禪院 ,係得梁少保隴西公李資之支持而創。(註一一 ) 據贊寧謂 ,李資「雖居貴室,酷信空門。接俊談玄,若劉遺民之奉賈 遠也。 」 (註一二 ) 李資仰巖俊之教,捨第建院,以巖俊 說法其中,當時慕道而來者盈塞於堂室。(註一三 ) 周太祖 、世宗稱帝前都是巖俊之布衣交,常有供施,協助擴充寺院 規模,使成「三院一門」,而「東西二堂恆不減數百眾」。 (註一四 ) 可見來參法席之信徒不斷,以至五十年間「計供 僧萬百千數。京城禪林,居其甲矣!」 (註一五 ) 巖俊於觀音禪院「考禪室而行祖風」,傳布禪法,孜孜 不斷, 至宋太祖乾德四年 (九六六 ) 示寂止,歷五十載, 為汴京禪學,奠下根基。歸葬之日,汴京寺院「各率幡幢, 吹具鳴鐃,相繼二、三里,道俗送殯者萬數。」 (註一六 ) 贊寧之語雖嫌誇張,亦可見汴京佛教普遍流布之一斑。 又如天壽禪院之建係得自「尚書左丞吳藹、兵部侍郎張 袞」之支持。 (註一七 ) 原不過為寶積坊之小羅漢院,「 苫蓋五間而已」,非常簡陋。(註一八 ) 因吳、張二人共發 奏章,請朝廷賜額,地位驟陞。「四海之僧,翕然而至。」 (註一九 ) 天壽禪院之住持師會禪師曾受巖俊禪師之指引, 主持天壽禪院,歷三十五載,供僧二百餘萬,(註二0 ) 可 見檀施之盛。後晉高祖以師會禪師「行成於內,聲聞於外」 ,遂賜紫衣、師號以榮之。(註二一 ) 另一新建之普淨院,亦有王公大臣在後支持。普淨院住 持常覺禪師從後唐天成至後漢乾祐間,每月設闔京僧浴三次 ,累歲費錢約一百三十六萬。(註二二 ) 在汴傳法期間,「 前後王臣欲上章乞以大師為號,請以紫染方袍者,皆確 (卻 ?) 而拒之。」 (註二三 ) 此三寺院,有王公大臣之支持,又有大德住持傳法,自 足以形成一股不小之傳教勢力,若再配合歷史較悠久之相國 寺與封禪寺之傳教活動,對汴京佛教之發展,及士庶信仰之 影響,當不難想像。茲略述相國寺及封禪寺之檀施與布教情 況。 相國寺是汴京最大的佛寺。在宋以前,其規模已相當壯 觀,計有「重樓三門,七寶佛殿,排雲寶閣,文殊殿裡廊, 計四百餘間。 」 (註二四 ) 唐代文學家李邕 (六二四?-- 六七四 ) 曾如此描述: 「皏炮尷驉A圖擬碧經;雲廓八景,雨散四花;國土 威神,塔廟崇麗,此其極也。雖五香紫府,大息芳馨 ,千燈赤 頁103 城,永懷照灼。人間天上,物外異鄉,固可得而言也 。」 (註二五 ) 此種規模,除得力於其造寺祖師慧雲禪師募化之功外, 實也受惠於皇帝、大臣之支持。其先則有唐睿宗之賜名,及 派高僧大德檢校功德,其後又有中書舍人賈曾、侍郎崔沼、 給事中盧逸、中書侍郎平章事岑羲,同捐俸祿,共奉因緣。 (註二六 ) 玄宗、肅宗、代宗各朝相國寺之排雲大閣,天王 壁畫,文殊、維摩等裝塑及三乘入道位次等,漸次完成,自 然也是皇帝、大臣外護之功。譬如玄宗即曾詔令大德真諦, 並弟子二人,品官一人,□□賜之旛花及寺額至,使迎受懸 掛。(註二七 ) 相國寺自唐以來屢有大德住持,懿宗咸通初有歸正律師 ,昭宗乾寧初有智明律師,都傳授律業。(註二八 ) 使相國 寺之律講聞名一時, 後相國寺於大順二年 (八九一 ) 遇火 ,猥燒殆盡,卻能於數年內,於歸正律師之徒貞峻上座之主 持下,「廊廡重新,殿宇增華」,當也是汴京士庶慷慨輸納 之結果。(註二九 ) 相國寺經整修後,貞峻重開律講,僧尼 弟子,日有五十餘人。 至朱梁時,所度僧尼計三千餘人。( 註三0 ) 同時而稍晚的澄楚律師,時號「律虎」。 於寺中 講律,「王公大人請益者,日且眾矣。 」 (註三一 ) 後晉 高祖欽仰其風,詔入內道場,賜紫袈裟及真法大師號。而「 皇宮妃主有慕法者求出家, 命楚落髮度戒。 」 (註三二 ) 計前後臨壇度僧尼八千餘人,數目較其前輩貞峻更加可觀。 (註三三 ) 相國寺的其他講授也吸引不少王公親貴的支持。譬如釋 貞誨 (八六三 -- 九三五 ) 專研《法華經》, 於唐天祐元 年 (九0四 ) 入相國寺講《法華經》。 其先未受重視;後 朱梁定都汴京,宋州帥孔公「陳師友之禮,捨俸財,置長講 《法華經》堂於西塔院」。(註三四 ) 從此來參法席者「翕 然盛集」。(註三五 ) 貞誨於相國寺宣講佛法達三十餘年。 化寂之時,緇白弟子約有千餘人送殯。(註三六 ) 相國寺的 東塔院同時也有歸嶼律師 (八六二 -- 九三五 ) 主講。 歸 嶼通性相,精大、小乘,極受朱梁後主友貞之禮遇。友貞與 歸嶼為舊交,於乾化三年 (九一三 ) 繼朱溫之後稱帝。 即 位未及半載,即下詔訪歸嶼。除面賜紫衣及演法大師之號, 並以兩街威儀引導至寺。 □東塔御容院為歸嶼之長講院。( 註三七 ) 歸嶼於東塔院宣講十五年,「唱導無怠, 學徒相 繼傳持。 」 (註三八 ) 歸嶼並著有《會要草子》,發揮律 宗精義,頗受王公士庶所歡迎。(註三九 ) 後晉天福二年(九三七),晉高邀請內五臺山入京進降聖 節功德之繼顒大師 (九0一 -- 九七三 ) 入相國寺講《華 嚴經》。(註四0 ) 一時「將相王侯,歸依信受。」 (註四 一 ) 繼顒於相國寺講經時, 曾與同時在寺藥師院講《法華 經》之釋遵誨 (八七五 -- 九四五 ) 募款□《華嚴經》一 部於講殿石壁。(註四二 ) 又召僧俗各念一卷,得二百四十 人,並於四季建經會,近二十年,未曾閒曠。(註四三 ) 其 後繼顒罷講歸五臺山,遵誨繼續敷揚教乘,也是「□室虛堂 ,緇素雲萃。」 (註四四 ) 另一歷史較久之封禪寺,也有朝貴士庶支持,該寺自晉 天福期間,因昭信大師守貞之講「起信論」開始聞名。守貞 講「起信論」及「法界觀」共七十餘遍,以燈傳燈,用器投 器,嗣法者二十餘人,約度僧尼士庶三千餘人,開水陸道場 二十遍。 與當時左街副僧錄丕 (八八九 -- 九五五 ) 俱「 道兒童顏」,號二菩薩。 是以朝貴士庶多請養生之術。(註 四五 ) 守貞並鳩工營建開寶塔,雖未及完而卒,(註四六 ) 但有師律禪師入寺,宣講南方禪法,繼續營構殿宇,豐廚祕 藏,供僧饒羨,頗受朝廷重視。(註四七 ) 頁104 後晉朝廷顯然對佛教甚為尊禮,是以四方僧侶都輻輳而 來,出現了不少聞名一時的大德,繼顒與遵誨,守貞與道丕 都是其例。據贊寧之說,道丕於晉少帝開運元年任左街僧錄 ,當時聞名士大夫李濤、王朴、陶殼等無不傾心歸重。 (註 四八 ) 贊寧並謂周世宗任開封府尹之時,嫌空門繁雜, 欲 奏沙汰,曾召道丕同議。(註四九 ) 道丕問難交發,開喻其 情,曾語世宗曰: 「僧之清尚,必不露於人前。僧或凶頑,而偏遊於世 上。必恐正施藨□,草和蘭茞而芟;方事淘澄,金逐 沙泥而蕩。大王儲明欲照,蓄智當行,為益皇帝邪? 為損君親邪?若益君乎,不令一物失所;若損親也, 是壞六和福田。況以天下初平,瘡痍未合,乞待後時 ,搜揚未。故老子云:『治大國如烹小鮮』,慮其動 則糜爛。」 (註五0 ) 道丕建議世宗體恤時艱,斟酌損益,審時度勢,暫緩沙 汰。並傳語汴京僧徒,相警護持。不但使世宗之毀法延後兩 年,且使毀教範圍,限於毀僧寺、立僧帳。其個人對佛教之 貢獻甚鉅,贊寧以為:「毀教不深,丕之力也」, (註五一 ) 可謂質實之語。吾人覺得汴京佛教,於五代之時,由於王 公士庶之支持,寺院僧舍之建,以及名僧大德之精勤傳教與 護持,奠定了宋代汴京佛教發展、流傳之基礎。宋主以汴京 為都,見佛教已有相當基礎,士庶信仰又深,當樂於視此為 一良好之政治資源而加以利用。即有毀法之心,也不能不詳 加考慮了! (註五二 ) 二、宋建國後汴京之寺院 宋初諸帝多崇尚佛教,而其崇佛之表現之一即是修建寺 院,興造佛塔,並請佛轉法輪。(註五三 ) 宋代汴京興建寺 院甚多,規模亦多較五代時所建寺院為大。其主要寺院,有 史可稽者,大都有皇室大臣之支持。住持僧侶與王公顯宦關 係甚深。此種關係對汴京佛教之繼續發展與壯大息息相關。 茲先論寺院之興造與成長。 宋初自太祖至仁宗天聖二年(一0二四),汴京寺院約有 大小七十餘。 除《宋會要輯稿》所列之六十六所寺院外,( 註五四 ) 當有其他。 (註五五 ) 除了多出五代五十餘所新 寺院之外,其於五代已有者亦多經重修翻新,短短之六十四 年間,幾乎平均每年都有寺院之修築。到北宋末,金人入汴 之前,又增加了至少二十餘所。(註五六 ) 前後合計,宋室 南渡之前,汴京寺院約有九十所。這九十所寺院,對汴京佛 教之傳播與發展,與社會、文化之變遷,能不發生相當之作 用與影響乎?以下先論重新整修或擴建之舊寺院。如相國寺 、開寶寺、天清寺、景德寺及龍興寺。 一、相國寺--相國寺是汴京最大佛寺,最為宋王室所重 視的。北宋諸帝對其修護、裝繪、與擴充甚為留心。建隆三 年 (九六二 ),宋太祖即位後之第三年,相國寺遇火,焚舍 數百區, 太祖即命加以修護,於開寶六年 (九七三 ) 修成 東塔 (普滿塔 )。(註五七 ) 其後,於討江南時又命大將曹 翰 (九二四 -- 九九二 ) 自廬山東林寺載回銅鑄五百羅漢 , 置於相國寺後閣。 (註五八 ) 太宗至道二年 (九九六 ) 又完成新造相國寺三門,並親書寺額,金填其字以賜之。 ( 註五九 ) 此次重修相國寺, 曾「廣殿庭門廊樓閣凡四百五 十五區」,(註六0 ) 規模相當大,但到真宗時,這些工程 才真正完成。(註六一 ) 根據真宗時任翰林學士承旨的宋白 ,相國寺經真宗繼述太宗之志修建完成後,制度恢闊,景致 宏麗,有如下形容: 「...... 乃宣內臣,飭大匠。 百工□至,眾材山居 。岳立正殿,翼舒長廊。左鐘曰樓,右經曰藏。後拔 雲閣,北通便 頁105 門。廣庭之內,花木羅生。中廡之外,僧居鱗次。大 殿睟容,即慧雲師所鑄彌勒瑞像也。前樓眾聖,即穎 川郡所迎五百羅漢也。其形勢之雄,制度之廣,剞劂 之妙,丹青之英,星繁高手,雲萃名工,外國之希奇 ,八方之異巧,聚精會神,爭能角勝,極思而成之也 。偉夫觚稜鳥跂,梅樑虹伸。繡欄文楣,璇題玉砌, 金碧輝映,雲霞失容。(註六二 ) 此碑文所謂「穎川郡所迎五百羅漢」,發生於真宗咸平 四年 (一00一 ),與太祖財江南載回之五百羅漢不同。所 安置之處亦異。一組置於前樓,一組置於後閣 (真宗時稱資 聖閣 ),前後相輝映,甚莊嚴可觀。(註六三 ) 由此碑文之 描述,可見相國寺於真宗時,已規模大備,較唐之相國寺有 過之而無不及。 相國寺於仁宗以後諸帝都陸續有擴充或重修。仁宗天聖 八年 (一0三0 ) 曾建仁濟殿。慶曆二年,又蓋寶奎殿。( 註六四 ) 英宗時,因為水災, 相國寺四壁畫廊遭渰浸,地 塌殆盡,曾予以重修。(註六五 ) 神宗時,曾數度改建,由 六十四院改建成八院,分立於東西兩廂。東四院為寶嚴、寶 梵、寶覺、惠林;西四院為定慈、廣慈、普慈、智海。 (註 六六 ) 神宗之改建相國寺, 有以為是因原來之建築「檐廡 相接,各具庖□,常虞火患。 」 (註六七 ) 未嘗也不是為 了因應京師禪宗勢力之擴張,於寺內增設禪院,以應時需。 (註六八 ) 哲宗以後,相國寺大致已無修建之需,故僅見元 祐元年 (一0八六 ) 僧中□重立西塔 (廣願塔 ), 及元祐 五年立尊勝經幢之紀錄。(註六九 ) 宋代諸帝對相國寺之興建頗為留心,對其壁飾亦甚講究 。相國寺之四壁神佛畫像都是請一時名手為之。譬如太宗時 曾命名家高益畫相國寺行廊阿育王等變相及熾盛光九曜等。 (註七0 ) 其後重修相國寺,又命佛道人物畫家高文進仿高 益畫行廊變相。(註七一 ) 又畫相國寺大殿後之擎塔天王, 逼真「如出牆壁」。 殿西之降魔變相也為其後畫家所宗。( 註七二 ) 太宗並以高文進所推薦之佛道人物畫家王道真畫 相國寺殿東之「給孤獨長者買祗陀太子園因緣」,及殿西誌 公變相、十二面觀音像。(註七三 ) 同時並以二人之助手李 用及、李象坤畫殿東之牢度久鬥聖變相。(註七四 ) 二、開寶寺--開寶是宋太祖年號,宋太祖於開寶三年( 九七0 ) 將封禪寺改名為開寶寺,並「重起繚廊朵殿, 凡 二百八十區。」 (註七五 ) 太宗端拱二年 (九八九 ) 詔名 木工喻浩於開寶寺建塔,歷經八年完成八角十三層,高三百 六十尺之塔,所費億萬計。此塔後稱靈感塔,「其土木之宏 壯,金碧之炳燿,自佛法傳入中國未之有也。」 (註七六 ) 此塔既成,太宗即將杭州取來之阿育王佛舍利塔安放塔內。 是以仁宗時任諫官的田況 (一00五─一0六三 ) 就曾說 :「太宗志奉釋老,崇飾宮廟,建開寶寺靈感塔以藏佛舍利 。 」 (註七七 ) 由於耗費鉅大,頗受疵議。於太宗下任諫 議大夫的田錫 (九四0─一00三 ) 就曾上疏諷諫, 奏疏 中有「眾以為金碧熒煌,臣以為塗膏釁血」之語。 (註七八 ) 真宗大中祥符六年 (一0一三 ),因傳塔上有金光出相輪 ,真宗臨幸,舍利乃現,遂賜名靈感塔。(註七九 ) 仁宗慶 曆四年 (一0四四 ),此塔並開寶寺殿宇、廊廡、僧舍俱燬 於火。仁宗思欲修復,並迎佛舍利入內廷,遭左右大臣連袂 反對,咸謂寺塔為「天火」所燒,皇帝宜加戒懼,以「答天 意」;(註八0 ) 或修人事以報之,或停止土木之勞以應之 。(註八一 ) 但仁宗仍於開寶寺東之等覺禪院 (一名上方院 ) 另建一類似靈感塔之鐵色琉璃塔,亦是八角十三層,高三 百六十 頁106 尺,俗稱鐵塔寺。(註八二 ) 開寶寺之規模雖無相國寺大,但宋皇室對其壁飾之注意 也不減相國寺。太祖、太宗之際,曾延佛道人物畫家王靄及 孫夢卿畫寺內文殊閣下西北方之毘樓博叉天王像。(註八三 ) 又請高文進畫靈感塔下諸功德牆壁。(註八四 ) 開寶寺旁 之上方寺則有鐵鑄普賢獅子像甚高大,座下井旁有五百羅漢 殿,五百羅漢皆是漆以金碧,窮極精妙。(註八五) 三、龍興寺--龍興寺在周世宗毀法時被廢為官倉。太祖 於開寶二年(九六九)詔修。太宗太平興國元年(九七六)賜名 太平興國寺。(註八六 ) 據云太祖詔復龍興寺係受主寺僧毫 不畏死,再三擊鼓請求所感動。(註八七 ) 太宗時,於太平 興國寺大殿西增設譯經院,成為官設譯經機構。 (註八八 ) 譯經院後改名傳法院,為北宋朝廷主持佛典翻譯、訓練譯經 人才、刊印藏經及經錄之所在。 四、天清寺與景德寺太宗於太平興國二年 (九七八 )詔 修天清寺前樓及寺內興慈塔,又於寺西北建白雲閣,規模遠 較後周時為大。(註八九 ) 淳化二年 ( 九九一 ) 又別建景 德寺門。 真宗景德二年 (一00五 ) 改名。天禧四年 (一 0二0 ) 建寺廊經樓。 (註九0 ) 其間又建有定光釋迦舍 利磚塔。(註九一 ) 寺內九曜院彌勒下生像,極為出奇,為 名畫家王靄之傑作,自然也是奉旨而為 (註九二 ) 。 以上諸寺,都是舊寺復建,若單獨或分別視之,或較不 易看出宋皇室對寺院之重視;合而觀之,則可見宋皇室對寺 院之修護相當費心。進一步觀察新寺院之建造情況,更可以 得到宋皇室熱心興造寺院之印象,吾人所論雖僅為汴京一城 ,但其他地方寺院之成長,未嘗不是肇因於此。 宋代諸帝除於汴京整修舊寺之外,亦多興造新寺。太祖 雖不甚鼓勵興造, 也曾於乾德二年 (九六四 ) 於其父所葬 之安陵建奉先資福院。並派專人住持。太宗於太平興國二年 (九七七 ) 並派京師大德圓覺大師守篆住持。(註九三 ) 太 祖之母昭獻太后也在舊普安禪院建佛殿。此禪院在太宗端拱 二年 (九八九 ) 重建, 加造法華、千佛、地藏、不動尊佛 閣,凡六百三十八區。後太宗元德太后攢宮於此,太宗又別 起殿院,塑元德真容,也請守篆住持。(註九四 ) 太宗新建之寺院,以啟聖禪院為最著名。太宗建此院據 說是因「東都有誕育之地」。(註九五 ) 太平興國末,太宗 曾命從金陵取旃檀瑞像及寶公像置啟聖院兩側殿。(註九六 ) 置釋迦及寶公像於紀念其誕生之殿,自然是為了祈冥福。 寶誌公多神異之蹟,太宗似頗深信。曾於太平興國七年 (九 八二 ) 遣使致齋鍾山,親灑製文讚敬, 詔曰:「至人今宜 顯尊異。」並賜號道林真覺菩薩。(註九七 ) 後取寶公像入 啟聖院,據說還是「誌公真身」。(註九八 ) 啟聖禪院經太宗後諸帝之擴建,規模愈大,成為汴京極 重要佛寺之一。神宗熙寧五年 (一0七二 ),日僧成尋入宋 ,曾於汴京參觀該寺,見有「大佛殿,丈六彌勒為中尊,左 右彌陀,千百億釋迦,莊嚴甚妙。 」 (註九九 ) 又有盧舍 那大殿、東大殿、西大殿,藏「金字一切經,莊嚴不可思議 。 」 (註一00 ) 此外啟聖禪院東西南北壁又有墨字一切 經兩部,有泗州大師堂,內十一間殿,佛牙堂,內有七寶塔 ,高八尺許,塔內有純金樓閣。(註一0一 ) 又有「國王燒 香大時殿」,當係皇帝行香時專用。(註一0二 ) 太宗之後,真宗曾於大中祥符二年於汴京城西隆安坊建 資聖院以安其妹 (太宗第七女) 陳國長公主。陳國公主幼隨 太宗幸延 頁107 聖寺,即抱對佛願捨為尼。(註一0三 ) 真宗即位後,陳國 乞削髮,不得已,賜名清裕,號報慈正覺大師,建教於都城 西曰崇真,後改名資聖院,或稱崇真資聖院。 (註一0四 ) 陳國長公主之出家為真宗朝一件大事。因隨其出家者尚有親 王女及掖庭嬪妃三十餘人。真宗還詔兩禁送於寺,賜齋饌, 傳令大臣作詩送之。(註一0五 ) 仁宗在位時,因有章獻太后攝政十一年,故其建寺未必 盡出已意。唯仁宗好佛法,對於寺院之興築不免熱衷,故經 常受到諫官之諷諫。天聖四年 (一0二六 ),即位之第四年 ,首詔於故燕國英惠長公主第為佛寺,以資福於真宗。次年 冬,又詔擇練僧三十人重修,並置淨人三十五以灑掃,並「 設官守之局,俾 (江 ) 德明以董之。」 (註一0六 ) 此即 慈孝寺。 此寺建完之後,仁宗於天聖七年 (一0二九 ) 閏 二月謂輔臣慈孝寺之建係為真宗薦福,並稱「嗣後京城惟倉 庫、營房、官舍敞壞者修完之,餘無得擅興力役。」 (註一 0七 ) 此詔意在安撫大臣,表示建寺確有必要, 但日後不 再無故建寺。而李燾以為「時都人厭土木之勞,及詔下,咸 喜」,(註一0八 ) 未免言之太過。蓋汴京力役既未停頓, 仁宗也未實踐其諾言。 天聖八年 (一0三0 ) 仁宗下詔修 護洪福院,三司曾建言向陝西購買木材九萬四千餘條,引起 當時河中府通判范仲淹的反對,曾上疏罷修太乙宮及洪福院 。(註一0九 ) 仁宗既已下詔,自不會收回成命。 以上寺院及稍早重修之相國寺、開寶寺等寺院,都為官 寺或半官寺之性質,其修建之費自然來自官方。其他僧侶或 私人營建之寺院,皇室大臣施以貨財,資助完成者亦多。例 如寶相禪院即是一例,寶相禪院建於隋大業中。真宗於大中 祥符中曾有詔修葺。(註一一0 ) 仁宗天聖六年 (一0二八 ),浮屠慶祥又欲於原寺數百尺高閣邊另建鐵佛及樓閣。 仁 宗聞知,遂詔有司給鐵及薪炭十餘萬斤。後慶祥卒,經住持 德淮、方益等先後主其事,獲朝廷賜錢四百萬,改閣為殿, 歷經十餘年, 於寶元元年 (一0三八 ) 才完成,稱大悲殿 。(註一一一 ) 寶相禪院大悲殿之建,不僅有中官監領其事,而且「所 役兵匠數千百人。假以舟車,資其輦運,凡百用度,悉從官 給」,(註一一二 ) 與官寺無異,當時言官上封章乞停罷者 甚多,韓琦之奏稱仁宗「罷興國而營寶相」,「休彼役而勞 此功,廢置雖殊,耗□豈異。 」 (註一一三 ) 整個工程違 背仁宗「重天戒愛民力之本意」,(註一一四 ) 也證明仁宗 對興建寺院殿宇之熱心。 皇帝之外,大臣外戚也常參與寺院之興建。例如汴京左 街的華嚴禪院就是曾經任過文州 (今廣西東蘭 ) 刺史的岑 守忠所建。(註一一五 ) 岑守忠原侍章獻及章惠太后,因欣 慕禪學,於汴京城東建精舍,「以待十方緇旅」。 (註一一 六 ) 其後,仁宗賜錢使構築堂宇, 章獻太后賜鐘,章惠太 后益其度,規模遂備。 (註一一七 ) 後來明悟禪師道隆日 加營輯,堂殿更為宏壯。有廬舍那佛及文殊、普賢等雕像, 都漆飾裝繪,異常華麗,道隆並構龍奎閣以藏仁宗御賜飛帛 ,以募化所得擴建兩序。是以鐘臺經閣峙立,僧坊供具都全 。(註一一八 ) 因為仁宗屢有贈賜,此禪院之規模亦隨之擴 張。 如至和元年 (一0五四 ) 賜水陸畫像五百餘軸,及洪 濟殿之創構,都是皇帝厚賞之結果。(註一一九 ) 又如妙覺禪院之建,也是皇帝、后妃、勳戚之助而成。 此禪院係太宗時京師大姓袁溥捨第而建。(註一二0 ) 袁溥 之捨第建寺,有其背景。緣太宗明德皇后之父李處耘 (九一 四─九六0 ) 曾於南定湘川 (荊南 ) 馬氏時,得其侍姬胡 希聖為褓母,李棄世後 頁108 ,胡削髮為尼,往來京洛間。據稱胡「高行著聞」,太宗以 椒塗之舊,賜以妙善之名。袁溥因而捨第建剎,太宗賜額妙 覺禪院,令妙善主之。(註一二一 ) 可見袁溥之捨第,如非 太宗倩人授意,即是有意討好官家。妙善因曾為明德皇后褓 母,頗受皇親國之尊重。 太宗之舅 (即明德皇后之兄 ) 李 繼隆 (九五0─一00五 ) 尊事尤謹。 (註一二二 ) 真宗 即位,賜改院名為護國禪院。妙善求建塔,真宗許之,命其 徒道堅主持,經章惠太后及仁宗之贊助,終於完成。 (註一 二三 ) 此塔完成之後,道堅又繼續擴充殿宇, 規模愈大。 計前後二十年,土木裝飾之費,數以億計。大致上,光是四 門九級之大安塔,所獲親貴之施助有: 塔心殿棟--由莊惠(真宗楊淑妃)為妃時以奩金五百萬 ,輸於內府,市材以建。 金銅輪蓋--於天聖改元時,內出明德太后寶器,價二 百六十萬,及章獻服用千餘萬付之公帑, 易金銅鑄成。 丹采繪飾--由遍募檀信獲得之一萬八百緡錢及法堅稟 給三百二十,支付完成。(註一二四) 大安塔成後,仁宗又賜近院官舍九十區,僦直充供。並 賜白金五十鎰,俾營獻殿。(註一二五 ) 後又有陳元虔捨僧 伽像、張延澤施羅漢像。(註一二六 ) 道堅又建二殿,夾峙 於塔。 又營《法華》、《孔雀經》諷誦之殿於旁。(註一二 七 ) 仁宗景祐中又賜錢千萬,創二樓於大安塔前, 右塔安 皇帝所賜藏經,左塔掛章惠太后所捨九乳梵鐘,並樹彫格以 護之。 其斜廊壁繪羅漢像亦都是章惠太后所施。(註一二八 ) 計此段工程之完,共得宗藩施三門及無量壽佛像,鄧國貴 主施報身像, (註一二九 ) 尚宮武氏施法身像,(註一三0 ) 朱氏施藥師像,何氏施下生像,及晉國夫人張氏施工繪獻 殿壁。(註一三一 ) 此外,又有穎川郡君韓氏捨圃於西,戈 水杜航捨第於東。(註一三二 ) 凡此皆使護國禪院之占地範 圍、樓殿規模、寶繪裝飾不讓相國、開寶等大寺專美於前。 宋內廷之宦官,經常出任寺院興建之監督,善於窺伺人 主之意,必不乏捨第施園為寺院或禪舍以邀寵者。仁宗皇祐 元年 (一0四九 ),內侍李允寧奏以汴京第宅創十方淨因禪 院。(註一三三 ) 此禪院之創設據僧史作者之意,是為彌補 京師兩街由南山律宗,賢首、慈恩義學寺院所壟斷之缺憾。 (註一三四 ) 僧史作者沙門志磐即認為後周毀寺,建隆興復 之後,京師只有律部、義學。天臺止觀及達摩禪宗雖自太宗 以來即聞於士大夫之耳,但其說未能行於觀及達摩禪宗雖自 太宗以來即聞於士大夫之耳,但其說未能行於京吧。真宗時 ,晁迥、楊億相繼提倡,仍不能改變現狀。仁宗留意空宗, 而李允寧之捨第創寺,正逢其時。(註一三五 ) 志磐所謂真 宗以來天臺、禪宗之說未能行於京邑,意在強調禪宗勢力之 弱,實由於禪院太少之故,古十方淨因禪院既創,則汴京禪 宗之發展有其根本矣!考日後禪宗之盛,則志磐之觀察,可 謂得其情實。而李允寧之捨第建寺,實於禪宗在京師之奠基 ,貢獻不淺。然李為內侍,親近人主,其捨第建寺,若非仁 宗之授意,恐亦私人窺伺逢迎之舉。無論如何,此寺完成後 ,仁宗下詔求高僧大德住持,朝廷大臣推薦大覺懷璉 (一0 0九─一0九0 ) 入院主之。(註一三六 ) 公主、外戚興建之寺院則以法雲寺為最著。法雲寺為英 宗之三女越國大長公主及駙馬都尉張敦禮奏建。(註一三七 ) 始創於神宗元豐五年 (一0八二 ),成於元豐七年 (一0 八四 )。法雲寺之建,也是汴京禪徒力求發展的結果。張敦 禮於禪宗素有用心,曾 頁109 謂:「 (臣 ) 儒術之暇,粗探禪詮。 惟最止乘,乃第一義 ;不立文字,豈踐階梯。 」 (註一三八 ) 於元豐初即奏請 神宗,「祈創禪林於輦下」。(註一三九 ) 及法雲寺蓋成, 張氏夫婦又推薦圓通法秀入寺為開山第一祖。法雲寺之規模 與十方淨因院均無可考。唯據蘇軾云,元豐七年法雲寺成, 法秀入寺住持,以寺內無鐘,張敦禮夫婦倡議鑄鐘,從而和 之者若干人,至元祐八年 (一0九三 ) 鐘成,有萬斤重。( 註一四0 ) 足見除張氏夫婦外, 尚有其他親貴慷慨捐獻, 完成興建。 三、僧侶與其布教活動 汴京主要寺院的檀施信士與外護既多為皇族親貴,所請 至京師住持之僧侶自多是道行高深,聲聞叢林之大德。他們 自四方輻輳而來,除了主持擴充寺院之外,更為京城士庶講 法布教。此外,他們常應皇帝、太后之請入內廷宣講。此輩 僧侶除深於佛學外,又多諳儒學,敷衍佛法,講唱經義,接 物對機都是一流,常為大臣親貴所重。他們互相援引、提攜 ,以燈傳燈,使汴京佛教呈現一片前所未有之欣榮氣象。茲 考查僧侶之卓著者,並其布教活動之情況,剖析於後。 一、相國寺僧侶--相國寺自神宗下詔改建,將原有六十 四院改成二禪六律之後,在汴京之地位更形重要。蓋二禪院 之慧林、智海既開闢,神宗遂將當時聞名於蘇、杭之間的宗 本禪師 (一0二0─一0九九 ) 詔來主慧林禪院, 並詔享 譽江西叢林的常總禪師 (一0二五─一0九一 ) 主智海禪 院。(註一四一 ) 宗本至京師,皇帝「勞問三日,詔演法於 寺之門。萬眾拜瞻,法會殊勝,以為彌勒從天而降人問也。 」 (註一四二 ) 次日詔對延透殿,賜圓照禪師號。 並喻以 「禪宗方興,宜善開導」之旨。(註一四三 ) 神宗並於上元 日幸相國寺觀其演法,親加褒獎。(註一四四 ) 後神宗登遐 ,宗本被旨入福寧殿說法,左右大臣及哲宗皇帝 甚加禮敬 。(註一四五 ) 宗本於汴京闡揚佛事,都邑四方,信徒日眾。李遵勗之 次子李端愿素以禪學自名,於宗本甚為拜服。 (註一四六 ) 宗本告老歸山之日,都城王公貴人送行者車騎相屬。 (註一 四七 ) 高麗僧統義天 (一0五五─一0一一 ) 於神宗元豐 八年 (一0八五 ) 入宋求法, 聞宗本之名,以弟子之禮見 。 兩人對機相問,義天每茫然自失,對宗本歎服之至。(註 一四八 ) 宗本歸老之後, 慧林禪院在佛陀德遜禪師、覺海 若沖禪師、慈壽法晝禪師、慈受懷深禪師之住持下,繼續擴 張。(註一四九 ) 其中覺海若沖深受大臣欽服,韓絳 (一0 一二─一0八八 )、文彥博 ( 一00六─一0九七 ) 都曾 師禮之。(註一五0 ) 受神宗詔入主智海禪院之東林常總禪師堅辭入京,神宗 只好賜以紫衣及照覺師號,另請在饒州薦福寺的本逸禪師主 之。本逸賜號正覺,於京師說法,深受朝中大夫及縉紳所欽 佩,(註一五一 ) 與慧林宗本於大相國寺內,一東一西,交 相敷揚,堪稱一時之盛。本逸之後,哲宗於紹聖元年 (一0 九四 ) 又詔請聞名於湘澤叢林之真如慕□禪師 (一0九五 ) 入主智海。當時京師士大夫聞其名,亦多想見其丰采。據 云其至京開講之日,傾城都來觀其傳法。因為聽講僧眾愈來 愈多,竟至「相枕地臥」。(註一五二 ) 慕□之弟子普融道 平 (─一一二七 ) 在潭州大溈山傳道, 也因聲名遠馳,四 被詔旨入住智海。(註一五三 ) 直至徽宗時,續有智清禪師 主持。智清賜號佛印禪師。住京之時,嘗奉旨於哲宗百日入 內說法。又於建中靖國元年,欽聖皇太后五七日奉聖旨入慈 德殿說法。 頁110 (註一五四 ) 同時入內舉揚佛乘,為皇帝轉去輪者尚有法雲 、淨因等寺院之大德。 二、法雲寺僧侶--法雲寺興建完成後,神宗就詔請聞名 於金陵蔣山之法秀禪師 (一0二七─一0九0 ) 入寺為開 山第一祖。(註一五五 ) 法秀入寺,皇弟荊王致敬座下, ( 註一五六 ) 聽其傳法。 法秀傳雲門禪,盛極一時,士大夫 日夕問道,頗為執政者所忌。據云元祐更化,反對佛教的司 馬光 (一0一九─一0八六 ) 當政, 以佛法太盛,欲經營 之,經法秀之勸而止。(註一五七 ) 法秀原習因明、唯識、 金剛、圓覺、華嚴,妙入經義。(註一五八 ) 初倚圭峰宗密 (七八0─八四一 ) 疏鈔以詮量眾義,但恨圭峰學禪。而於 禪師之傳法,又恨其非教,不信教外別傳之說。後南遊參大 知識,受教於越州天衣山義懷禪師 (九九三─一0六四 ), 方大悟心宗之旨。(註一五九 ) 王安石初次致仕,曾請法秀 居鍾山。後以法秀慢己,遂不合。(註一六0 ) 法秀既入京 師,曾於神宗崩後,奉詔入內說法,受賜圓通禪師之號。 ( 註一六一 ) 法秀之後, 法雲寺由大通善本 (一0三五─一 一0九 ) 住持。 善本於仁宗嘉祐時習毘尼於汴京顯聖寺之 地藏院。後入蘇州造圓照宗本法席,盡得其要 (註一六二 ) 之後遊廬山、九江,入錢塘住淨慈寺,深得道俗之信仰。 ( 註一六三 ) 神宗聞其名,從越國大長公主之薦, 詔至京師 ,賜大通禪師號。善本道化廣洽,「王公貴人,施捨日填門 。 廈屋萬礎,塗金鏤碧,如地湧寶坊。」 (註一六四 ) 可 見善本住持法雲寺,法席之盛,不讓法秀;信徒之多,不輸 曩昔。在京師八年,請辭歸老西湖,與世相忘。由其徒佛國 惟白接任住持。(註一六五 ) 惟白於京說法,先後於元符三 年 (一一00 ) 哲宗之五七及百日入福寧殿轉法輪。 又於 建中靖國元年 (一一0一 ) 欽聖太后五七之日, 再次入慈 德殿說法。(註一六六 ) 深受宋皇帝重視。同年,惟白集《 禪門續燈錄》三十卷,請張敦禮獻進,祈御製序,並依《景 德傳燈錄》及《天聖廣燈錄》之例,賜入大藏,使流布天下 ,(註一六七 ) 都蒙徽宗首肯。 三、十方淨因禪院僧侶--十方淨因院與法雲寺為雲門禪 在汴京之雙璧,對於雲門宗在北方之發展有相當大的貢獻。 (註一六八 ) 十方淨因院的第一位住持為大覺懷璉 (一00 九─一0九0 )。 大覺懷璉於仁宗皇祐二年 (一0五0 ) 奉詔入主淨因院。在仁宗朝,三度入內苑敷揚禪法。首次即 以奏對稱旨,受賜大覺禪師之號。(註一六九 ) 懷璉於淨因 院傳法,深受皇帝及士大夫所重。懷璉之受歡迎,蘇軾有此 描述: 「是時,北方之為佛者皆留於名相,囿於因果,以故 士之聰明超逸者皆鄙其言,詆為蠻夷下俚之說。璉獨 指其妙與孔老合者。其文言而真,其行峻而通,故一 時士大夫喜從之游。遇休沐日,璉未盥漱而戶外之屨 滿矣!(註一七0 ) 蘇軾所謂京師士大夫之「聰明超逸者」皆厭名相,鄙因 果之說,正顯示「名相與因果」正代表禪宗盛行京師以前, 事佛士庶之信仰。仁宗之時,禪法開始廣泛流行京邑,懷璉 應居其功。仁宗本身即好禪法,與懷璉問答,親書頌詩凡十 七篇,後皆藏於懷璉退隱之四明阿育王山廣利寺,寺內之宸 奎閣,著名一時,即因收藏仁宗御筆之故。蘇軾並謂懷璉雖 以出世之法度人,而持律甚嚴。仁宗曾遣使賜與龍腦缽。懷 璉對使者面焚之,謂「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鐵食,此缽非法 。 」 (註一七一 ) 懷璉住持淨因院,吸引不少名僧至京。 仁宗嘉祐六年 (一0六一 ),明教契嵩 (一00七─一0七 二 ) 入京謁見宰相、參政,並獻「輔教編」等著作, 頁111 曾住淨因院與京師律學之徒往返論辯。及其歸杭州,懷璉曾 作「白雲謠」一闕以送之。(註一七二 ) 其師兄雲居曉舜為 郡吏所陷而被迫還俗,入京依懷璉,懷璉待之如師,館於正 寢而自處偏室。事聞仁宗,賜曉舜再落髮,仍住棲賢寺 (在 江西廬山 )。(註一七三 ) 可見懷璉之住淨因,一面提攜師 友,扶助禪宗。一面宣揚佛法,吸引道俗,無怪乎登門叩問 者不斷! 懷璉於英宗時告老歸吳中,舉其弟子道臻 (一0四一∼ 一0九三 ) 自代。 (註一七四 ) 道臻甚受英宗及神宗之器 重。 英宗從苗貴妃 (仁宗妃 ) 及都知蘭元振之奏,先賜覺 照禪師之號。(註一七五 ) 神宗又聽其長女周國公主之請賜 淨照大師之號。後京城創禪剎,選請宗匠,皆由道臻推舉。 曾於仁宗慈聖光獻曹皇后百日及神宗崩逝之日入慶壽宮及福 寧殿說法,與圓照宗本齊闡揚祖道。(註一七六 ) 兩人於神 宗時舉揚禪法於京師,使禪宗大盛。及道臻化寂,宗本弟子 ,華嚴院之惟岳禪師被推薦為淨因院住持。(註一七七 ) 李 端愿薦以章服,荊國大公主奏賜法雨師名。(註一七八 ) 哲 宗百日特賜佛日師號。欽聖皇后五七之日,他也奉旨入慈德 殿說法,與六禪長老佛國惟白等分庭抗禮。(註一七九 ) 高僧名德之連續住持淨因院,使其在汴京之地位特別重 要。 故惟岳之後,徽宗於崇寧三年 (一一0四 ) 詔請聞名 洛陽、郢州、隨州等地,深受名公巨卿所歡迎之道楷禪師入 住淨因院。並聽開封府尹李孝壽之奏賜道楷紫衣及定照禪師 之號。(註一八0 ) 道楷少即游京師,籍名術臺寺。後出世 說法,聲震西北,故被推薦至京,任淨因院住持。道楷之後 有智覺禪師及滿庵繼成住持淨因院,繼續提倡宗乘。智覺禪 師曾受學於司馬光。後棄儒就釋,跟隨道楷。以「履踐精密 ,契悟超絕」,名聞朝廷,徽宗於是詔住淨因。 (註一八一 ) 繼成曾與京師法真、慈受、圓悟等十法師及禪、講千僧太 尉陳良弼府受飯僧齋。(註一八二 ) 徽宗曾與近臣私幸陳府 ,觀禪講諸僧辯論,深為繼成之辯才所服。(註一八三 ) 宗 師之餘緒,可見一斑。 四、華嚴禪院僧侶--華嚴禪院為仁宗時所創。創造既成 ,仁宗乃急於物色高僧住持。慶曆時道隆應詔入對,留宿禁 中。(註一八四 ) 以箋注御製重陽頌、大乘頌先後賜紫及圓 照大師之號。(註一八五 ) 仁宗於道隆優禮甚厚。除鼎力支 持華嚴院之擴建外,撫問錫賚如御頌、御書、金帛、香藥等 不斷。又頻頻詔入化成殿昇座說法,激揚宗要。同時演法者 尚有懷璉。嘉祐二年 (一0五七 ),賜明悟禪師之號,恩無 出其右者。(註一八六 ) 道隆於懷璉推崇備致,曾謂: 「伏見僧懷璉,比自林藪,名至京師。議論得其淵源 ,詞句特出流輩。禁林侍問,祕殿談禪,臣所不如, 舉以自代....。」 (註一八七 ) 其於華嚴院說法,「叢林之眾至者不下數百,所度弟子 百餘人,賜命服摠禪眾者三十餘人。 」 (註一八八 ) 對京 城佛教之推廣,貢獻甚大。休靖曾贊曰: 「自國朝以來,以田衣見上者,趨皇闈、瞻□燤扆, 則有之矣。至若對萬乘,昇高坐,談性相之實,指佛 祖之心,無如禪師之比者。其箋解聖作,酬繼宸章, 間發言機,直趨覺路,宜乎睠賚之頻頻也。而又高謝 紛華,超出名相,冥心息跡,歸於無事,真佛法之總 持,禪門之體用也。」 (註一八九 ) 道隆常登祕殿,「揖讓人主,談出世之法」,(註一九 0)其有 頁112 補於宗教,不待言而明。華嚴院建寺檀越岑氏子孫家,藏有 道隆遺稿及其被遇之跡, 惠洪 (一0七一∼一一二八 ) 曾 經寓目。後追記成傳,錄於《禪林僧寶傳》中,據云不過得 十之一、二耳。(註一九一 ) 道隆之後有普孜、甘露法眼、佛慧禪師等名僧住持華嚴 禪院。 普孜 (一0八五卒 ) 原居淨因,德望頗重。元豐五 年 (一0八二 ),為左右街僧錄,定居華嚴。住華嚴時,再 整禪規,京城內外,翕然歸向。(註一九二 ) 普孜於元豐十 年四月十日應詔入禁中說法,天子錫賚甚厚。與他同在華嚴 之甘露法眼也很受士庶歡迎。法眼原住江淮,元豐時入居華 嚴,「王公貴人,皆來諮道。 」 (註一九三 ) 都尉曹公朝 夕叩請,奏賜章服師號。(註一九四 ) 佛慧禪師,原參慧林 覺海禪師,後住華嚴。哲宗皇帝百日,曾受詔入內說法,賜 號佛慧。(註一九五 ) 同時入內說法的尚有褒親旌德禪院的 佛海禪師有瑞。有瑞之受章服、師號及入京,都是李端愿所 薦。(註一九六 ) 以上僧侶,分據汴京主要寺院,宣揚佛法,互相延譽, 接事王侯,鼓動士庶。又能深入祕殿,與天子論道說法,動 瞻觀,頗能造成時勢;其他寺院,雖乏名僧住持,但風雲際 會,也時而出奇才異能之僧,扮演相當重要角色。譬如汴京 左街之景德寺,常為四方僧侶薈萃之處,宋仁宗、英宗時曾 在汴京政壇轟動一時。 緣其寺僧志言 (一0四八卒 ) 初以 布衣入景德寺從西塔院僧清璲受經。志言行為怪異,京師道 俗目為狂僧。 但清璲深器重之,以為佛法有賴。(註一九七 ) 仁宗皇帝聞其名,每延入禁中。但志言徑登座結趺,飯畢 遂出,未嘗作揖。王公士庶,召之即赴,雖不與人言,但陰 卜休咎,其為靈驗。仁宗因儲嗣未立,大臣紛紛為言,遂引 志言入化成殿垂詢。志言索筆引紙,連書「十三郎」。後英 宗登極,即濮安懿王之十三子。(註一九八 ) 仁宗之相呂夷 簡 (九七九─一0四四 ) 曾詔問佛法大意, 志言以禪語答 之。其他朝士長者,四方耆宿,有所咨叩,則「應聲率爾, 直示心要。」 (註一九九 ) 慶曆八年 (一0四八 ) 化寂, 仁宗命內寺安奉真身於景德寺西,賜顯化禪師之名。 (註二 00 ) 仁宗並於景德寺度僧一名, 即後來與開封府尹王素 (一00七─一0七三 ) 時相過從之真淨大師超覺。 (註二 0一 ) 又如妙覺禪院首任住持妙善,禪律兼修,華嚴、瑜珈無 不精通。曾主持真宗封禪儀式,「諷甘露法品,祈東禪靈祐 。 」 (註二0二 ) 第二任住持道堅,於教藏該通大義,誦 法華千卷,首楞、淨名、圓覺皆數百過。仁宗明道間曾詔入 觀文殿談論經旨。(註二0三 ) 曾要求仁宗賜所建之大安塔 碑銘,仁宗特敕史臣夏竦 (九八五∼一0五一 ) 為之。 道 堅與太宗駙馬李遵勗為法友,遵勗逝時,曾侍左右。 (註二 0四 ) 其繼妙善之後住持妙覺禪院, 深受皇帝、后妃、與 外戚之支持,在汴京也享有相當重要之地位,造成深遠的影 響。 四、結論 上述汴京寺院,有自五代以來即為重要佛寺,有自宋代 修葺或興建之後,經名僧住持而成重要名剎。其中有官寺或 半官寺性質者,如相國寺、開寶寺、太平興國寺、啟聖禪院 、慈孝寺等。常為皇帝觀賞、遊幸、祈報、恭謝之處。又為 臣下對君主、皇后之誕辰、忌日行香祭禱之所。其他如群臣 宴享、外使之接待、舉子考試、官吏簡閱、童行試經、重臣 追薦、及戒壇之設、僧侶受 頁113 度等等,活動不一而足。這些都是寺院修建時可預見之功能 ,而各大寺院自然也都盡其在我,配合朝廷政令,發揮其所 能。 其他寺院如淨因、法 雲、華嚴、妙覺等,雖非官寺, 但有皇帝親貴、王公大臣為其檀施,有名僧大德相繼住持, 其受重視之程度,不減於官寺。不管如何,汴京寺院,或官 或私,凡有相當規模者,都有長於論道、善於結交之僧侶為 其住持領導。他們或敷衍教乘、或傳布禪法,往往能夠聳動 京城,聲震叢林。至天子召見,祕殿說法,轉輪祈福,備受 禮遇。此情此景,能不令京師士庶刮目相看乎?曾住天壽寺 的律學大師及僧史作者通慧大師贊寧 (九一九∼一00一 ) 曾表示:「教法委在王臣,苟與王臣不接,還能興顯宗教以 不?佛言力輪, 王臣是歟!」 (註二0五 ) 此言當足以解 釋汴京寺院與皇室大臣深相契合以受其惠所作的努力。 事實上,北宋自太宗以來,即已重視佛教,視其為有裨 於政治。(註二0六 ) 仁宗、神宗之後,為之屢建寺院,延 聘名德,保護庇祐,資其壯大。其間,僧徒之熱衷者,自然 樂於把握時機,勸導來者,繼續支持佛法。前文所提及之智 海禪院佛印禪師,曾於哲宗、欽聖上仙之後,入殿說法,學 仁、神二帝崇法之例,力勸徽宗,使於「萬機之餘,能留聖 意,一念開悟,觸處現前。方知本自圓成,不從外得。」 ( 註二0七 ) 又勸徽宗,「普告人天大眾, 使知我皇帝陛下 是現在諸佛,以大悲願,順天應人,覆育蒼生,護持佛法。 」 (註二0八 ) 可見佛教僧侶在宋皇室尊崇佛法下,確能善加利用其影 響力,發展其教;以個人道行相濟,以護法意識相結,借政 治之力,提陞寺院、僧侶之地位。將佛教納入汴京政教系統 中不可或缺乏一環,使汴京佛教為全國所宗仰,使政治首都 亦變成佛教首都。 汴京寺院之盛,對於北京各州、縣佛教之發展自有其引 導作用。尤其主要寺院之住持一旦出缺,聲華較著之地方名 德往往有機會被詔入京,負責方面。其人之入京與榮退,都 足以刺激、鼓舞地方佛教之成長。是以在徽宗以前,佛教至 少享有百餘年之自由發展。 徽宗於宣和元年 (一一一九 ) 因道士林靈素之蠱惑,開始毀教,杖殺京師僧侶七人,左街 香積院的寶覺大師永道 ( 一0八六∼一一四七 ), 詣闕陳 狀,就重申祖宗尊奉佛教之意。其言略謂: 「若我藝祖皇帝,始受周禪,首興佛教。累遣僧徒往 西域益求其法。太宗皇帝,建譯場、修墜典,製祕藏 詮、述聖教序。真宗皇帝,製法音集、崇釋論。仁宗 皇帝,躬覽藏經,撰寫天竺字。日與大覺師懷璉賡歌 質問心法。英祖、神考繼體守文。哲宗皇帝,在儲宮 日,神考不豫,時讀佛經,祈聖躬永命。使吾佛之道 有一不出於正,則曷足以致歷代帝王之崇奉哉!」 ( 註二0九 ) 永道之疏,強調「本朝之列聖,豈皆不足為陛下法哉? 」大有以奉佛為宋室家法之概。可以代表京師或整個叢林對 佛教與宋朝廷相得之看法。永道雖因犯天顏而被逐,但高宗 時又被詔入臨安, 「隨駕陪議軍國重事, 」 (註二一0 ) 與圓悟禪師克勤 (一0六三∼一一三五 ) 及其徒徑山大慧 宗杲 (一0八九─一一六三 ) 先後入內問對, 並於南宋都 城臨安整頓寺院,傳播佛法、此當是汴京寺院、僧侶所成就 一傳統之餘緒了。 註釋: 註 一:《歐陽修全集》(河洛出版社影印本)卷三「居士外 集 頁113 」二,頁四八,「河南府重修淨垢院記」。 註 二:借用William J. Goode, Religion Among the Primitives (N.Y; Free Press, 1951)第七、八章 所用之辭及概念。 註 三:李濂《汴京遺蹟志》(商務影印文淵閣四庫本)卷十 ,頁一上、七下。 註 四:贊寧《宋高僧傳》(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卷二十八 ,頁七0一,「漢東京天壽禪院師會傳」。 註 五:普淨院見《宋高僧傳》卷二十八,頁七0六,「大 宋東京普淨院常覺傳」。寶相寺見《汴京遺蹟志》 卷十,頁十上。 註 六:清康熙時修《河南通志》卷五十,頁一0八七。按 清管竭忠修《開封府志》錄有祐國寺,亦謂建於晉 天福中,由沙門惟課所建,原稱祐國寺,宋初改為 等覺禪院,慶曆時改名上方寺。真宗咸平元年尚書 職方郎中王嗣宗曾撰「大宋東京右街重修等覺禪院 記」。此記收於《開封府志》,記中略謂:「嗣宗 掛籍策名,彤庭影組,素於內典,尤懵旨歸,柔公 以僕早熟道風,嘗師心要...... 」。 足見嗣宗於 釋氏書有所鑽研。柔公即明悟大師賜紫惟課之弟子 圓悟大師賜紫智柔。王嗣宗撰記事亦見周密《癸辛 雜識》。 註 七:觀音禪院見《宋高僧傳》卷二十八,頁七0五,餘 見《汴京遺蹟志》卷十,頁十上、下,十四上、下 ,十五下。 註 八:《舊五代史》(鼎文書局影印本)卷一一五,頁一五 二九─一五三一。 註 九:同上。原文錄所廢寺院三萬三百三十六,疑誤。唐 武宗毀法已廢天下佛寺四千六百所。武宗之後,雖 新修寺院不斷增加,當無萬餘之數。且世宗毀佛, 不若武宗徹底,廢寺三萬餘,不太可能。《佛祖統 紀》所錄之三千三百三十六較為客觀。 註一0:《舊五代史》卷一一七,頁一五六二。 註一一:《宋高僧傳》卷二十八,頁七0五,「大宋東京觀 音禪院巖俊傳」。按新舊《五代史》及有關史籍無 此人傳。據贊寧云此人係「河陽節度使贈中書令芝 之昆也。」芝之名亦不見史傳。《中國佛學人名辭 典》有「李資」條,並謂係「隴西公李資」,冠李 於資之上為其姓,不知何所據,此處暫從之。 註一二:同上。劉遺民即劉程之(二五二─四一0),晉南陽 人,與慧遠結社於東林,誓生淨土。程之為發願文 ,辭意典雅,寄情幽遠,至今傳誦。賈遠即慧遠 ( 三三四─四一六 ),賈為其俗姓。與劉程之、宗炳 等於廬山東林結蓮社,為後世所傳。 註一三:同上,卷二十八,頁七0五,前引「巖俊傳」。 註一四:同上。 註一五:同上。 註一六:同上。 註一七:同上,頁七0二,前引「師會傳」。按吳藹、張袞 新舊《五代史》均無傳,生平事跡不詳。 註一八:同上。 頁115 註一九:同上。 註二0:同上,頁七0一─七0二。 註二一:同上。 註二二:同上,卷二十八,頁七0六─七0七,前引「常覺 傳,引陶殼為張仲荀贈常覺詩序。陶穀序之全文恐 已不傳。 註二三:同上。贊寧乃謂:「有王公仰重,表薦紫衣,堅拒 弗受,汲汲以利行濟物為己任。」 註二四:同上,卷十六,頁四0一,「後唐東京相國寺貞峻 傳」。 註二五:李邕「大相國寺碑」,見《欽定全唐文》卷二六三 。按:此碑收錄於熊伯履先生編著《相國寺考》 ( 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一九八五年 ) 附錄。 熊氏 曾據《文苑英華》、《永樂大典》、《欽定全唐文 》、及《李北海集》(《湖北先正遺書》本)所錄 碑文加以校勘。 註二六:《宋高僧傳》卷二十六,頁六五「唐今東京相國寺 慧雲傳」。按賈曾富文學之名,曾與蘇晉同掌制誥 ,以詞學見稱,時號蘇賈。事跡見《舊唐書》卷一 九0中,「文苑傳」中。崔沼、盧逸《新、舊唐書 》無傳,生平事跡不詳。岑羲生平事跡見《舊唐書 》卷七十,《新唐書》卷一0二,本傳。 註二七:同上,卷二十六,頁六五九∼六六0。 註二八:同上,卷十六,頁四0一,「貞峻傳」云,峻於十 四歲以後投歸正律師,估計應在懿宗咸通初。又同 書卷十六,頁四0三,「澄楚傳」云,澄楚十歲投 智明,估計應在昭宗乾寧初。 註二九:同上。 註三0:同上。 註三一:同上,卷十六,頁四0三∼四0四。貞峻於大順二 年任本寺上座至後唐同光二年示寂止 (八九一∼九 二四 ),共三十四年。澄楚自十歲入寺學律、開講 ,至顯德六年化寂止 (八九八∼九五九 ),共六十 二年。其間與貞峻共事約二十年。至貞峻逝時,澄 楚正值壯年。 註三二:同上。 註三三:同上。 註三四:同上,卷七,頁一四八。此孔公疑為孔勍。孔勍於 貞明時仕朱梁為襄州節度使,是否曾為宋州帥不詳 。《舊五代史》卷六十四,頁八五八,孔勍本傳所 述各節較接近此宋州帥孔公事跡。 註三五:同上。 註三六:同上。 註三七:同上,卷七,頁一四,「梁東京相國寺歸嶼傳」。 註三八:同上。 註三九:同上。 註四0:《宋高僧傳》卷二十八,頁六九九,「晉東京相國 寺遵誨傳」。關於繼顒大師,宋沙門釋延一之《廣 清涼傳》 (「大正」本 ) 有傳。 見該書卷下,頁 一一二二下。此傳略述繼顒通《華嚴經》,曾於晉 少主時受邀入相國寺。其入相國寺時間與《宋高僧 傳》之時間不合。本文採《宋高僧傳》說法,以其 對事後發展之紀錄較為吻合。 頁116 註四一:《宋高僧傳》卷二十八,頁六九九。 註四二:《宋高僧傳》卷二十八,頁六九九。按:《廣清涼 傳》謂繼顒盡以四眾所施之財,創立石壁,□所講 之經。《宋高僧傳》以推功於遵誨。疑二人都與其 役。 註四三:同上。 註四四:同上。 註四五:《宋高僧傳》卷二十五,頁六四五,「大宋東京開 寶寺守貞傳」。按守貞受賜為昭信大師。但入封禪 寺時間,本傳本說明何時。唯同書卷十七,頁四三 二道丕傳有云:「及晉遷都今東京,天福三年召入 梁苑,副錄左街僧事,與傳法阿闍梨昭信大師俱道 兒童顏,號二菩薩。」則守貞於天福三年之前已在 汴京。 註四六:同上,卷二十五,頁六四六。 註四七:同上,卷二十八,頁七一0,「大宋東京開寶寺師 律傳」。本傳謂「朝廷賜以紫衣徽號,用旌其德, 律視之蔑如也。」 註四八:《宋高僧傳》卷十七,頁四三二,「周洛京福先寺 道丕傳」。按贊寧所謂「相國李公濤,西樞密太傅 王公朴,翰林承旨陶公穀」等,都是宋時所署官銜 。此三人之仕後晉,唯陶穀事跡見於紀錄,見《宋 史》卷二六九,頁九二三五─九二三八。《宋史》 稱陶穀「強記嗜學,博通經史,諸子佛老,咸所總 覽。」其學浮圖人士交游,應無疑義。 註四九:同上。按《舊五代史》卷一一四,頁一五一0,世 宗未帝時, 於周太祖廣順三年 (九五三 ) 三月, 「授開封府尹兼功德使,封晉王。」 註五0:同上。 註五一:同上。 註五二:蔡絛《鐵圍山叢談》(新文豐《叢書集成新編》影 印《知不足齋叢書》本)謂宋太祖即位後有廢教之 意,後因遇醉僧吐穢物,撞其懷。又發覺所吐穢物 為御香,遂不廢釋教。此事語涉神異,不合常理。 但太祖由意欲廢教而改圖則有可能。本節所述,可 視為其改圖之因素。 註五三:贊寧所謂聖者修梵天福行之三法也。見《宋高僧傳 》卷二十八,頁七一一,「大宋東京開寶寺師律傳 」附論。 註五四:見《宋會要輯稿》(新文豐出版社影印本)第八冊, 頁七八六七。此六十六所寺院為:開寶寺、相國寺 、太平興國寺、天清寺、景德寺、顯寧寺、顯淨寺 、顯聖寺、報恩寺、啟聖院、定力院、實相院、觀 音院、天壽院、皇建院、普淨院、洪福院、普安院 、等覺院、奉先資福院、鴻禧院、長廌院、護國院 、廣福院、光教院、乾明寺、崇夏寺、崇真資聖院 、妙覺院、龍華院、英惠院、南法濟院、西報恩寺 、香積院、智度院、莫壽院、禪惠院、永寧院、廣 濟院、淨福院、壽寧院、東普濟院、惠聖院、惠濟 院、積慶院、福聖院、延祥院、靈芝院、惠安院、 報恩院、興教院、福田院、崇福院、受釐院、仁和 院、多慶院、崇因院、廣慧院、妙法院、衛王公主 院、惠民院、開聖院、淨惠院、旌孝院、報國院、 承天院。按《宋會要輯稿》原文所列寺院之「開寺 」為「開寶寺」之誤。龍華院、英惠院、南法濟院 、普濟院、廣濟 頁117 院等誤抄兩次。 註五五:如寶相禪院,見《蘇舜欽集》(商務影印文淵「四 庫全書」本卷十三,頁二─三;天甫禪院,見《八 瓊室金石補正》(「石刻史料新編」本)卷三十二 下;覺嚴寺,見《慧因寺志》(明文書局影印本) 等等。 註五六:據孟元老《東京夢華錄》(大立出版社影印本)所錄 寺院,有以下十七所不在天聖二年表中:興德院、 婆臺寺、兜率寺、踴佛寺、十方淨因院、浴室院、 道者院、 大佛寺、華嚴 (尼 ) 寺、十八壽聖 (尼 ) 寺、兩浙 (尼 ) 寺、巴婁寺、鐵福寺、 鴻福寺 、奉先寺、仁王寺。此十七寺未必都是天聖二年以 後新蓋,可能有舊寺改名或名稱簡化者。尚有其他 不見於《宋會要輯稿》及《東京夢華錄》之寺院, 幦如妙慧、天寧、慧海、法雲、褒親等,見於釋惟 白之《建中靖國燈錄、(新文豐影印「卍續藏經史 傳部」 ) 及釋正受之《嘉泰普燈錄》 (新文豐影 印「卍續藏經史傳部」 )。按孟元老所錄寺名係隨 筆所錄,遺漏必多。李濂在《汴京遺蹟志》卷十八 ,頁三十「跋《東京夢華錄》後即說:「上方寺塔 俱在,而錄內無一言及之。由是觀之,則元老之所 遺漏者抑多矣!」李濂錄於《汴京遺蹟志》而不見 於他書者有:上方寺、教嚴寺、慈孝寺、木魚寺, 都建於北宋。 註五七:相國寺火見《宋史》卷六十三,頁一三七六,「五 行志二上」。東塔修成事見高承《事物紀源》 (新 文豐出版社「叢書集成新編」本 ) 卷七, 頁二七 一。又《續資治通鑑長編》 (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 ) 卷十四,頁二0六。 註五八:此事記載甚多,有互相牴牾之處。前引《相國寺考 》一書曾加以辨證,見該書頁三十七─三十九、四 十九─五十。 註五九:見《太宗實錄》(鼎文書局影印本,附於《宋史》 第一冊前 ) 卷七十八,頁四一九。 註六0:王應麟《玉海》(華文書局影印本)卷三十四,王□ 《燕翼貽謀錄》僅謂「重建三門,為樓其上,甚雄 。」 註六一:前引《相國寺考》引宋翰林學士宋白之「大相國寺 碑銘」辨證其完成時間。見該書頁四十二─四十三 。 註六二:見宋白「大相國寺碑銘」。收於《相國寺考》頁二 一七附錄之三。按熊氏雖將各書所存之宋白碑銘加 以校勘,但因排成簡體字印出,仍有錯誤。筆者加 以改正數字,不印保證無誤。又見《汴京遺蹟志》 卷十,頁一上。 註六三:見《相國寺考》頁四十九。熊氏考證兩組五百羅漢 來源,大致可信。 註六四:同上,頁五十一─五十二。按:二殿雖修建時間不 同,但都在慶曆二年賜名。 註六五:同上,頁五十四。見郭若虛《圖畫見聞誌》(新文 豐「叢書集成新編」本 ) 卷六,頁一八三。 註六六:按:僧史多謂神宗闢相國寺六十四院為八禪二律, 此皆傳抄之誤。惠洪《禪林僧室傳》 (新文豐影印 「卍續藏經」本, 史傳部第七冊 ) 卷十四,頁五 0一上, 所謂「...... 闢相國寺六十有四院為八 ,禪二律六,以中貴人梁從政董其事」,最為正確 。蓋「禪二律六」正符合慧林、知海二禪與其他六 律寺之數。《相國寺考》引用諸僧 頁118 史,獨漏惠洪之作,故仍無法考出其實。見該書頁 五十四─五十七。 註六七:《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0三,頁三九六三。 註六八:見註一四一。這可從慧林、智海二禪院後來所扮演 之角色看出。 註六九:前者見《事物紀原》卷七,頁二七一。後者見畢沅 《中州金石記》 (新文豐「叢書集成新編」本 ) 卷四,頁二二六。參看《相國寺考》頁五十八─五 十九。 註七0:《圖畫見聞誌》卷三,頁一六八。按:熾盛光為熾 盛光如來 ( 或金輪佛頂如來 ) 及身上所放之光。 九曜言九種照曜之意。參看丁福保《佛學大辭典》 。 註七一:同上,卷三,頁一六八─一六九。 註七二:同上,卷三,頁一六九。 註七三:同上。 註七四:同上,按《汴京遺蹟志》卷十,頁二,引《圖畫見 聞誌》文為「牢度叉鬥聖變相」,不知何者為是。 註七五:《汴京遺蹟志》卷十,頁七下。 註七六:同上,卷十,頁七─八。又《咸淳臨安志》卷八九 ,「紀遺」。 註七七:田況《儒林公議》(《筆記小說大觀》第二十九冊 ,頁二四九九 ) 卷上。 原文謂「以藏師舍利」, 「師」字當為「佛」字之說。參看《事物紀原》卷 七,頁二七二,引《宋朝會要》。 註七八:《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十,頁六八六。 註七九:同註七五。參看《佛祖統紀》卷四四,頁四0四下 ,時天清寺興慈塔,亦有舍利見相輪上。 註八0:見余靖「上仁宗乞罷迎開寶寺塔舍利」見於《武溪 集》,休襄公奏議中 (新文豐影印本 ),收於《汴 京遺蹟志》卷十四,頁二十一。又參看《佛祖統紀 》卷四十五,頁四一0中。 註八一:見蔡襄「上仁宗乞罷修開寶寺塔」及歐陽修「上仁 宗論京師土木勞費」,均收於趙汝愚《宋名臣奏議 》卷一二八,頁二十三─二十四。蔡襄於慶曆四年 為諫官並權知開封府,曾二上仁宗「乞罷迎開寶寺 塔舍利」。見吳以寧編《古今中外論蔡襄》 (上海 三聯書店, 一九八八 ) 「附錄:蔡襄生平事略」 頁三二三,引蔡襄《端明集》。又歐陽修之疏亦見 《歐陽修全集》卷一0九「論罷修奉先寺等狀」。 註八二:見《汴京遺蹟志》卷十,頁六─七。又《河南通志 》卷五十,頁一0八七,祐國寺條。 註八三:《圖畫見聞誌》卷三,頁一六八。 註八四:同上,卷三,頁一六九。 註八五:見《汴京遺蹟志》卷十,頁七上,引《癸辛雜識》 謂「五百菩薩像皆是漆胎妝以金碧,窮極精妙。」 查《癸辛雜識》原文,「皆是」二字以下為「漆胎 莊嚴金碧,窮極精好。」李濂略改原文,恐是原文 文義不詳之故。但李濂之文義也不甚清楚,但其意 大致可推。 註八六:見《事物紀原》卷七,頁二七一,引《楊文公談苑 》及《宋朝會要》。 註八七:同上。 頁119 註八八:同上。 註八九:《汴京遺蹟志》卷十,頁十∼十二。 註九0:《事物紀原》卷七,頁二七一,引《宋朝會要》。 註九一:《汴京遺蹟志》卷十,頁十四下。 註九二:《圖畫見聞誌》卷三,頁一六八。 註九三:《宋會要輯稿》第八冊,頁七八八0上。圓覺大師 守篆之生平事跡無可考。只知是「五臺僧,跣足遊 京城,結庵此院。」「此院」指「普安禪院」。可 見守篆原即住持京城普安院,後兼主奉先資福院。 見同書,頁七八八0下。 註九四:同上。 註九五:見《鐵圍山叢談》卷五,頁六十。 註九六:同上:按旃檀瑞像乃釋迦之像以旃檀木刻成。據云 釋氏身長丈六,赤紫金色,人間世金絕不可擬,獨 旃檀木者能比方也。此瑞像僅八尺,減原身長之半 。見同書蔡絛引釋典說明。寶公即寶誌 (四一八─ 五一四 )。 註九七:見《釋氏稽古略》(「大正藏」本)卷二,頁七九二 中,引「碑記」。 註九八:《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新文豐影印「卍續 藏」本 ) 卷三,頁一七三。 註九九:見成尋《參天臺五臺山記》(平林文雄《參天臺五 臺山記:校本並ズ研究》本,東京風間書房,一九 七八 ) 頁一三一。 註一00:同上。 註一0一:同上。泗州大師係僧伽大士,也是神異僧。 註一0二:同上。 註一0三:此延聖寺所在已無考,疑在洛陽。見《宋會要輯 稿》第八冊,頁七八八一。又見文瑩《湘山野錄 》(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卷上,頁十七。 註一0四:同上。 註一0五:同上。又見同書頁六十三。釋文瑩錄有陳彭年詩 一首,但疑該詩為後人所託。按《宋史》卷二四 八,頁八七七四,陳國大長公主於真宗時改封吳 國,後又改楚國、建國。乾興元年 (一0二二 ) 封申國大長公主,徽宗時改衛國。宋人筆記中多 稱陳國或申國。又太宗有二女為尼,除陳國外, 還有邠國大長公主,於太平興國七年 (九八二 ) 為尼,號員;明大師,次年卒。見《宋史》卷二 四八,頁八七七三。 註一0六:見夏竦《文莊集》(商務影印文潤閣「四庫全書 」本)卷二十六,頁七─十二。燕國英惠長公主 為太宗女, 於淳化元年 (九九0 ) 薨,謚英惠 ,至道三年 (九九七 ) 追封燕國長公主。 見《 宋史》卷二四八,頁八七七三。 註一0七:《佛祖統紀》云:「天聖七年□於京師大建慈化 寺,謂宰臣曰:此蓋為先帝薦福之舉,今後毋得 無故擅興力役。」應即指此。唯慈化寺當係慈孝 寺之誤。天聖七年應是其寺完成之年。《續資治 通鑑長編》及《汴京遺蹟志》以慈孝寺為天聖二 年 (一0二四 ) 所建, 與夏竦之說不合,此處 從夏說。 註一0八:《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0七,頁二四九九─二 五0 一二0頁 0。 註一0九:同上,卷一0九,頁二五三八。按范仲淹於天聖 七年出任河中府通判。見「范文正公年表」,收 於《范仲淹研究資料彙編》下冊。 註一一0:蘇舜欽《蘇學士集》卷十三,頁二─三,「東京 寶相禪院新建大悲殿記」。 註一一一:同上。依蘇舜欽「東京寶相禪院新建大悲殿記」 ,寶相禪院似是周密《癸辛雜識》所說的寶相寺 。此寺汴京俗稱大佛寺。見《癸辛雜識別集》上 ,頁四八一。《汴京遺蹟志、稱寶相禪院為後唐 明宗長興二年創,時間與蘇舜欽之記不合,大概 隋大業時已建,後唐長興時重修。 註一一二:見韓琦「上仁宗乞罷寶禪院創建殿宇」,收於《 宋名臣奏議》卷一二八而不見於韓琦《安陽集》 。又見《汴京遺蹟志》卷十四,頁十九下─二十 一下。韓琦之奏上於景祐三年七月任左司諫時。 註一一三:同上。興國者,太平興國寺也,於景祐三年七月 遭火。「火起寺閣中,燔開先殿及寺舍數百楹。 」見《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一九,頁二七九七 。韓琦之奏亦稱:「臣伏睹近者興國寺雙閣災, 延及大殿、長廊,俱為煨燼。」 註一一四:同上。韓琦之意謂仁宗既下詔停興土木以答天戒 ,就不應致力於大悲殿之興作。 註一一五:見余靖《武溪集》(商務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本)卷九,頁一。按《宋史》無岑守忠傳。 註一一六:同上。 註一一七:同上。 註一一八:同上。 註一一九:同上。按《佛祖統紀》謂至和元年仁宗於曹門外 置華嚴院以居道隆,未得其詳。 註一二0:袁溥,《宋史》無傳。其捨第建剎事見《文莊集 》卷二十七,頁一上,「大安塔碑錄」。 註一二一:同上。 註一二二:同上。按李繼隆「跌宕文史,多識前言,寤寐經 論,善談名理。」顯然與佛教頗有淵源。見楊億 《武夷新集》(商務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卷十,頁二十六。註一二三:同上。按夏竦碑 文謂「章太后」疑漏「惠」字。 註一二四:同上。 註一二五:同上。註一二六:陳元虔、張延澤,《宋史》均 無傳,當係信士。 註一二七:同上。按:《孔雀經》為《佛母大孔雀明王經》 三卷之簡稱,為唐密教沙門不空所譯,為密教經 典。道堅除誦「《法華》、《華嚴》、《首楞》 、《淨名》、《圓覺》,皆數百過」之外,似亦 習密教經典。 註一二八:同上。 註一二九:同上。鄧國貴主者,仁宗之次女鄧國公主,早亡 。 註一三0:同上。按尚宮者,疑指仁宗之寵妃尚美人之洞真 宮。尚美人於景祐元年與郭皇后同時被廢入道, 居洞真宮。武氏及下文之朱氏應是隨其入道之宮 女。 頁121 註一三一:同上。下生像者,彌勒下生像也。晉國夫人張氏 ,史無可考。 註一三二:同上。穎川郡君韓氏無可考。又按《宋史》有杜 航,武信人,嘉祐二年進士。未知與此杜航為同 一人否?文同《丹淵集》 (商務影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本 ) 卷二十三,頁十三, 有「武信杜 氏南園記」,寫杜航南園景致。於杜航生平事跡 則著墨不多。 註一三三:《佛祖統紀》卷四十五,頁四一二中。李允寧, 《宋史》無傳。 註一三四:同上。 註一三五:同上。 註一三六:同上。原推薦圓通居訥(一0一0∼一0七一), 居訥婉拒,推大覺懷璉自代。 註一三七:見《歷代佛祖通載》(「大正藏」本)卷十九,頁 六七三下∼六七四上、六七八下∼六七九上;《 釋氏稽古略》卷四,頁八八0中。又見張敦禮上 徽宗□子,錄於釋惟白《建中靖國續燈錄》 (新 文豐影印「卍續藏經」本 ) 卷三十, 頁四一0 ∼四一一。按:越國大長公主原封祈國、冀國, 後封秦國、越國、楚國。此處採俗稱。 註一三八:同上,《建中靖國續燈錄》卷三十,頁四一0─ 四一一。 註一三九:同上。 註一四0:見蘇軾《東坡全集》(商務影印文淵閣「四庫全 書」本)卷九十六,頁十四,「法雲寺鐘銘」。 註一四一:關於宗本,見《禪林僧寶傳》(新文豐影印「卍 續藏經」本)卷十四,頁五00∼五0一。關於 常總,見同書卷二十四,頁五三六。 註一四二:同上,卷十四,頁五00─五0一。 註一四三:同上。又《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八,頁一四三。 註一四四:《禪林僧寶傳》卷十四,頁五0一。 註一四五:同上。 註一四六:同上。又見註一七八。 註一四七:同上。 註一四八:關於義天,參考Robert E.Buswell jr.,The Korean Approach to Chan: The Collected Works of Chinul.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83,)頁十四∼十七。筆者將有 專文討論其入宋求法事。 註一四九:諸人見《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十三,頁一九五; 卷九,頁一四五;《續傳燈錄》 (「大正藏」本 ) 卷十四,,頁五六0中;《嘉泰普燈錄》 (新 文豐影印「卍續藏經」本 ) 卷九,頁一四五。 註一五0:見《建中靖國續燈錄》卷九,頁一四五。 註一五一:同上。卷六,頁一0九。 註一五二:同上。 註一五三:《嘉泰普燈錄》卷八,頁一三七。 註一五四:《建中靖國續燈錄》卷二十一,頁二九九。原文 謂建中靖國元年二月十七日,大行皇太后五七, 奉聖旨就慈德殿陞座。」以時間推算,此「大行 皇太后」應是神宗欽聖皇后向氏。以欽聖於建中 靖國元年正月薨 頁122 ,離二月十七日,較符五七之數。 註一五五:《禪林僧寶傳》卷二十六,頁五四四。 註一五六:按《宋史》卷二四六,頁八七二一,神宗弟益端 獻王頵曾封荊王,位至太尉。本傳說他「少好學 ,長博通群書。」 註一五七:《禪林僧寶傳》卷二十六,頁五四四。 註一五八:《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十,頁一五五。 註一五九:同上。 註一六0:同上。 註一六一:《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十,頁一五五。 註一六二:同上,卷十五,頁二二二。又《禪林寶傳》卷二 十九,頁五五五;《嘉泰普燈錄》卷四,頁九十 八。 註一六三:同上。 註一六四:《禪林僧寶傳》卷二十九,頁五五五。 註一六五:《建中靖國續燈錄》卷三十,頁四一0─四一一 ,「張敦禮上皇帝□子」略謂:「元豐初年,寢 被先帝道德之澤,祈創禪林于輦下。時在壬戌, 適丁止聖挺生之期。先帝留神曲成,賜法雲之名 ,有請皆從。至於詔傳法名僧來學者,常逾數百 。上資寶祚,代不乏人。今惟白之住持,次當第 三。...... 」可見惟白為善本後之住持。 註一六六:同上,卷十七,頁二五六─二五九。參看註一五 四。 註一六七:《嘉泰普燈錄》卷五,頁一00。《建中靖國續 燈錄》卷三十,頁四一0─四一一。 註一六八:關於雲門禪在宋代之發展,筆者將有專文論述。 註一六九:《禪林僧寶傳》卷十八,頁五一四;《建中靖國 續燈錄》卷五,頁一00。又參看蘇軾《東坡全 集》卷八十六,頁三下,「宸奎閣碑」。 註一七0:見蘇軾《東坡全集》卷八十六,頁三下─四上。 蘇軾之說後為志磐寫《佛祖統紀》時所採。 註一七一:同上。 註一七二:見契嵩《鐔津集》(商務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本)卷二十二,頁六上。 註一七三:《禪林僧寶傳》卷十八,頁五五。 註一七四:同上 。卷二十六,頁五四三。 註一七五:《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八,頁一三0。 註一七六:同上。 註一七七:同上 ,卷十五,頁二三五。 註一七八:按李端愿為李遵勗之子,以母荊國大公主為太宗 女,受恩命為太子太保。 註一七九:見《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十五,頁二三五。又《 續傳燈錄》卷十四,頁五五九,誤慈德殿為文德 殿。 註一八0:《禪林僧寶傳》卷十七,頁五一二。 註一八一:《嘉泰普燈錄》卷五,頁一0四下。 註一八二:同上,卷十二,頁一一九─一九二。原文謂「赴 太尉陳良弼府之伊蒲塞供。」按即優婆塞之飯僧 齋。陳良弼,《宋史》無傳,生平事跡待考。 註一八三:同上。 註一八四:《禪林僧寶傳》卷十九,頁五一九下。 註一八五:《武溪集》卷九,頁二下。 頁123 註一八六:同上。 註一八七:《禪林僧寶傳》卷二十,頁五二0下。 註一八八:《武溪集》卷九,頁三下。 註一八九:同上。 註一九0:《禪林僧寶傳》卷二十,頁五二一下,慧洪贊。 註一九一:同上。 註一九二:《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八,頁一三四下。《續傳 燈錄》卷九,頁五二0。 註一九三:同上 ,卷八,頁一三五。 註一九四:曹公疑為曹皇后之弟曹佾。見《宋史》卷四六四 ,頁一三五七二。又《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八, 頁一三五。 註一九五:《建中靖國續燈錄》卷十八,頁二六四上。 註一九六:《續傳燈錄》卷二十,頁五九九上。原文謂「太 平觀察李侯」,疑即李端愿。 註一九七:關於志言 ,見張方平《樂全集》(商務影印文淵 閣「四庫全書」本 ) 卷三十六,頁三十一。 《 禪林僧寶傳》卷二十,頁五一八─五一九,慧洪 之傳似多採張方平「顯化禪師碑銘」。又見《宋 史》卷四六二,頁一三五一八,「僧志言傳」。 註一九八:同上。 註一九九:同上,張方平語。 註二00:同上。按張方平之說係根據所聞及王素子王鞏之 錄,並謂所記皆所共見者,非傳疑也。見前引書 卷三十六,頁三十四─三十五。 註二0一:同上。 註二0二:《文莊集》卷二十七,頁二。按甘露法品者,如 來教法,譬之甘露也。 註二0三:同上,頁五。 註二0四:見《嘉泰普燈錄》卷二十二,頁三一0下。 註二0五:《宋高僧傳》卷六,「唐圭峰宗密傳」,頁一二 八。 註二0六:見《佛祖統紀》卷四十三,頁三九九上。 註二0七:《建中靖國續燈錄》卷二十一,頁三0三。 註二0八:同上。 註二0九:《佛祖歷代通載》卷十九,頁六八四上。 註二一0:同上,卷二十,頁六九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