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瀛佛教第十六卷第十二號

  卷頭辭

 本島改隸以來,在各方面均有長足之發展,是極為可喜的事情,然而作為本島民眾生活根底之宗教與信仰,卻仍極為落後,仍有應改進之處。首先,本島民眾日常生活仍有許多迷信的行為以及奇怪的陋習。這是非改進不可的,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革除各種惡習,陋習,恐怕還需很長的一段時日,而不是一朝一夕能竟其功的。我們必須再三強調革除迷信與陋習的重要性,這也是皇民化運動的重要目標與內涵。而要打破迷信與陋習,必須先從迷信與陋習的根源與溫床,也就是針對民間信仰重新作檢討。如果作為指導者的人不了解民眾之心情,不能照顧民眾之信仰,恐怕就無法達到適當的效果。

 關於在來宗教與迷信陋習應該盡速打破的問題,過去許多有識之士已經有不少共識,並且有相當具體的實踐成果。但這些還都只是有心人士個別地努力而已,到了最近,才普遍瘦到社會的重視,並且有更大範圍的實踐進展。而到此階段,顯然就必須施政當局介入,作更好的整合與規劃,才能克盡全功。

 另一方面,向來本島有關宗教教化事業的發展,之所以一直處於不掘的狀況,主要還是主政,教導者不了解民眾的信仰,自己也缺乏確實,堅定的信念。不僅如此,甚至出家的僧道人士也沒有正確的信仰,對於教化民眾,改善社會沒有抱著理想,也不打算為這個理想與目標奮鬥。然而,吾人要強調的是,以宗教對人展開教化,能夠喚醒人們內心最深的覺醒,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因此之故,我們也不能忽視,不能小看宗教對於社會教化的重要性。

  臨濟的名僧岡山國師     西岡英夫

  (上)

 春來夏去,秋移冬至,一年的歲月不斷流轉,漸漸已經到了年底的十二月。這時候家家戶戶開始忙著過年,作各種打掃及準備。每個人的心情都是興奮的,浮動甚至不安的。而在這個日曆即將撕到底的時期,我佛教界和一般社會應該有不同的慶祝活動吧?也就是我們應超越世俗,展現佛家信仰的特色。在每年的十二月,禪宗特別是臨濟宗妙心寺派的大本山,也就是位於京都花園區的妙心寺,都會舉行開山祖師慧玄上人的忌辰紀念儀式。妙心寺的開山祖師慧玄上人,一般又名為無相大師。而他之所以被稱為「岡山國師」,因為他被天皇賜與國師的封號連續達六次之多。由此可知,岡山國師確實是一代之名僧。而岡山國師入寂的日期是十二月十二日,因此,妙心寺派的臨濟宗各寺院,都會在每年的這一天舉行嚴謹認真的佛事法要,以紀念國師的忌命日。其中比如有名的位於歧阜縣 美濃國的臨濟宗派下寺廟,名為正眼寺的巨剎,其實也是由岡山國師開基的禪寺。岡山國師慧玄上人事實上並不是佛家家庭所生,他是很優秀有名的武將,而且是一城之主,名為高梨美濃守源高家卿。源高家是第五十八代清河天皇之後裔,是源氏家族的一個支系。他在擔任信濃國高井郡中野城主時,生了後來的岡山國師。到了後宇多天皇建治三年丁丑正月初七,岡山國師七歲生日,這天源高家卿為這個寶貝兒子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這一天大概在距今六百四十年前。岡山國師幼名為武壽丸,由於是名將中野城主之後,聰明伶俐的國師從小不僅備受家臣寵愛, 也認真地學得了一身了不起的武藝,頗不讓父親專美於前的架勢。不僅如此,他在習武練兵的同時,還甚好學問,飽讀詩書,不論冬夜如何寒冷,夏日多麼炎熱,他都毫不間斷,毫無退縮地習武又研文,可說文武兩道皆頗有進境,非常受到好評。而在所有詩書經典與文學之中,武壽丸最喜歡,也最有心得的卻是佛教教理。或許這也是因為在當時北條足利時代,一般人要做學問,通常得向寺院出家人學習,也就是寺院扮演了日本中世紀時期學校的角色。所以,武壽丸也是在僧侶的教授下開始識字,在教學的過程中,身為出家人的教師自然也難免要講一些佛教道理,而武壽丸聽了這些佛教道理,總是非常感動,認為佛教是最高身,最難得的學問,也是最值得敬佩與追隨的道德實踐之路。於是,在幾年接觸佛法的過程中,武壽丸漸漸有了出家的念頭,希望能皈依到佛門之下。武壽丸這個出家的念頭越來越強,終於有一天他明確地向父親提出讓他出家的要求。至於父親聽了他的話則大搖其頭,「你是武門之子,將來還得繼承我,成為一城之城主,作為父親的我,怎麼能答應你這個要求呢?」不僅如此,整個中野城的幹部群也都群起反對。對於他們而言,少了這個優秀的城主繼承人,中野城的未來當然令他們憂心。然而,不論父親及父親手下的幹部如何劇烈反對,武壽丸出家的熱誠卻更加高漲,出家的決心也越發堅強。到此階段,源高家卿也不得不放棄說服武壽丸,「既然你心意如此堅決,我也只好同意了。只是,你既然有出家的決心,一定要好好努力,作一個不輸你當優秀武將的傑出僧侶,不可壞了我源家之名聲!」不過,即使源家卿漸漸同意了,武壽丸的母親或許是因為女性與母親的性格,仍然堅決反對兒子出家,她哀哀地懇求武壽丸,「兒子啊,世間縱然有再偉大,再好的宗教或學問,應該也不至於教導人要離開生養自己的母親而出家吧?我這麼辛苦萬端地扶養你長大,可不是為了讓你能剃掉黑髮而出家啊。」 每當武壽丸提出出家的要求,母親總是激烈反對,涕泗縱橫哀哀懇求武壽丸打消此念。但武壽丸出家的決心並沒有因此動搖,他極有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向母親解釋,安慰,最後終於獲得母親的諒解而在他二十一歲時,離開了出生之地中野城,堅決地走上了出家之路。當時正是由北條家族掌政末期末期過渡到建武中興,足利專權初期的時代,在宗教發展上,則是佛教一枝獨秀,其中特別是禪宗,實是昌盛。而離開中野城之後,武壽丸(岡山國師)先到鎌倉建長寺的廣嚴庵,拜訪東傳士啟禪師,向禪師表明自己堅決的出家意向,希望能在禪師指導下入佛門。士啟禪師看了武壽丸的容貌,一眼就認為這個孩子面相不凡,長大後必成大器,成為傑出的僧人。於是他答應了武壽丸的要求,收他為弟子,並取法號為惠眼。至此,原本是名將中野城主長子的武壽丸,正是剃髮,著黑衣,成為禪僧惠眼和尚。

 在鎌倉建長寺追隨名僧東傳士啟禪師而入禪門的惠眼,非常認真地進行佛門修行。他後來又向廣嚴和尚學習,而不論哪個時期,惠眼都十分苦心修行,他常一個人跑到人跡不至的荒野森林中坐禪,在寂涼的山谷溪底進行靜思熟考,他是如此的投入,在他眼中,哪怕是眼睛看到落花,耳中聽到落葉的聲音,都能讓他聯想,體會到佛教的因緣法則,而且由此更加堅定進行難行苦業的決心。可以說進入佛門之後的惠眼,不論行住坐臥,醒著甚至睡覺的時間,都未曾不修行,未曾稍忘佛恩。就這樣,他每天努力修行,精力年年月月都不曾稍微鬆懈,即使是已經成為日常生活習慣的讀經與拜佛行為,也都能保持體得三昧的狀態,一點也不敢馬虎。到了嘉曆二年,時當五十一歲,惠眼和尚離開廣嚴庵,前往西來庵,準備參加建長寺開基祖師大覺禪師的忌日紀念活動。在西來庵的這場盛大法會上,聚集了當時日本許多有名的高僧,在幾天的法會過程中,經由與許多人交談,惠眼知道京都紫野大德寺住持大燈國師 乃是當今日本佛教界道行頂尖的高僧,而且普受天下人教仰追隨。知道這件事情的惠眼和尚非常高興,於是在回到廣嚴庵之後,就對廣嚴和尚提出前往京都大德寺的要求。而廣嚴禪師也立刻答應了他的要求,於是,惠眼和尚馬上整裝,從鎌倉出發,越過箱根足柄山,再走過富士山下,經過濱名之海邊,來到不破之岡屋,由此進入伊吹,然後走到志賀之浦,再經由逢阪山而進入京都,最後到達位於紫野的大德寺,拜會了大燈國師。有趣的是,惠眼和尚去建大燈國師這件事並沒有事先通知,但在他到達的前一天,大燈國師晚上睡覺時突然夢見有名的雲門大師來拜訪他。然而,雲門大師早已過世,早上醒來之後,大燈國師覺得很不可思議,不久門口就傳來惠眼和尚求見的通報。大燈國師當場吃了一驚,立刻准見,並且和惠眼和尚有一見如故的熟悉感,馬上就相談甚歡,特別是當大燈國師提出的禪問題,惠眼和尚都對答如流且頗有見地,另大燈國師大為激賞,視惠眼為不可多得之僧才,彼此也有相見恨晚的感慨。這天兩人一直談到晚上才分手,隔天惠眼和尚又登門拜謁大燈國師,請教了禪師許多問題,兩人都忘我地討論著佛法與禪理。在惠眼和尚即將告辭時,大燈國師對他說:「和你談話,我覺得非常投機,真希望你能在京都住下來。只是,去年京都才經歷一場大戰亂,至今情勢仍不十分平靜,所以朝廷禁止由其他地區入京的僧侶在此久住,除非由京都的有力人士出面保證,否則明天你可能就得離開了。真是可惜!我看,你是否得想點辦法?」這時候惠眼和尚便回答「如果真的是能見透三世的高僧,一定有一見就識人面目的能力。愚僧在下我不遠千里而來,一路上野宿山中忍受飢餓,無非就是為了跟隨正眼之尊師,徹底參究佛法之根本大事,在有限的生命時間中得到解脫。 如果像愚僧這樣真誠用心的人還要到京都市街去球人當保證人,我就不知道怎樣修行才能有成就了。」惠眼和尚說完,大燈國師便微笑地對他說:「善哉,既然你有此決心,則拙僧可為你擔任保證人,你可安心在京都修行,不必憂慮。」於是,惠眼和尚在大燈國師的親自提出保證下,獲得了在京都的居留權。而在大燈國師門下,惠眼和尚和大燈國師的許多徒弟很快就熟悉,熱誠地針對佛法道理作深入的討論。大燈國師是日本全國知名的佛教大師,聲譽非常崇高,而且教導弟子非常嚴格,所以,通常如果毅力與決心不夠的人,很快就會受不了而逃脫離開,但惠眼和尚由於是懷抱著絕大的信願而來,發誓絕不退縮,所以能夠堅持不退,長期在國師門下學習。久而久之,他的修行有了不錯的成果,到了來到大德寺第二年的某夜,他終於悟得了雲門大師的岡字,是層次相當高的開悟。惠眼和尚如此快速的開悟,讓大燈國師既驚且喜,高興地對其他弟子說道:「我之前在夢中看到的雲門大師,這次真的出現在眼前了。」於是,大燈國師就賜給惠眼和尚「岡山」的字,並為他改名為「惠玄」。所以,後來日本佛教界習慣地稱他為「惠玄上人」或「岡山國師」,因緣在此。

 被改名為「惠玄」的岡山國師仍留在大燈國師身旁學習,參究無數佛法奧意與禪學中至難之問題,都有很深刻的體會;不僅如此,他都能夠將這些佛法道理親自一一實踐,不僅名聞天下,也通達天聽。當時的後醍醐天皇非常仰慕敬重大燈國師,有一次他召見大燈國師,不巧國師正臥病在床, 於是國師向天皇請求,是否可讓惠玄和尚代替自己去接受勒問。大燈國師這個要求讓朝廷覺得很吃驚,因為晉見天皇是非常鄭重的事情,除非是修行成就極高,擁有天下聲譽的僧侶,否則不可能獲得如此崇高的榮譽。然而,大燈國師首度推薦別人代替自己,卻推薦當時仍默默無名的岡山國師。這真是前所未聞之事,而後來岡山國師在大燈國師力薦下,順利地入了宮面對面針對天皇的聖問作了奉答,一時聲譽滿天下,世人都稱讚大燈國識人有方。之後不久,有一次岡山國師出外行乞,途中遇到一位威風凜凜的武將,兩人即將擦身而過時,岡山國師直覺這名武將絕對不是普通的武將而已,於是他好奇地再回頭一看。不料,那武將也頭時回頭看他。因為武將也覺得這個僧侶不是普通的僧侶。於是武將立刻轉過身來,誠懇地向岡山國師行了一個禮,然後請教岡山國師許多佛法的道理,並且都獲得了很滿意的答案,深入地了解了佛法修行的奧妙及安心之道。而這名優秀的武將不是別人,正是日本歷史上極有名的名將,南朝之忠臣與棟樑楠木正成公。相談甚歡之下,楠木正成公便邀請岡山國師前往他的官邸作客,「過去聽聞師傅之高德,無限嚮往,早已期盼有朝一日能前往請益,聆聽開示,不料竟能在路途之中就聽聞到殊勝之佛法,實在令人歡喜讚嘆又感謝。期待以後仍能受到師傅的教導。」於是岡山國師在楠木正成熱烈的要求下,在楠木的官邸停留了一個禮拜,密集地接受楠木的佛法請益,並且給予充分又精深的開示與說明,楠木正成因此非常歡喜,感動。當時日本佛教界特別是禪宗最盛行,南朝的後醍醐天皇事禪宗熱烈的信徒,北朝光明天皇與尊氏直義,也都歸依於禪,他們一再召見大燈國師與岡山國師入宮,兩位大師卻不加理會,因為他們早就是忠誠侍奉南朝叡旨的,而且很看不起由足利家族支持的北朝。

(中省略)

 有一次夢窗國師旅行時遇到一個人攔住去路,問夢窗國師:「當金翅馬王宇宙,天龍何所藏?」這時候夢窗國師什麼也沒回答,只是把袈裟脫下來罩在頭頂,然後到須彌山隱居。這個攔住夢窗國師的人就是岡山國師,而岡山國師見夢窗國師有如此高境界,便面對夢窗國師留下來的座具連三次禮拜。另外還有一個有關岡山國師的故事,有一陣子紫野的小徑上出現一條大毒蛇,屢屢咬傷行人,附近居民都非常恐慌,害怕經過那裡,無法可施之下,就只好去請一位法師以他的法力退治該毒蛇。據說這名法師過去專治毒蛇,相當有名,而那法師前往小路現場作法時,剛好岡山國師和一燈國師也在現場,這時候突然有一條毒蛇出現,怒目吐舌地朝岡山國師攻擊過來,緊急之下,國師就撿起路旁的石頭,朝蛇頭砸下去。不料一發命中,當場就把毒蛇打死了。這時候一燈國師莞爾地笑了笑,「幸好你打死了那條蛇。」一燈國師的看法是:雖然殺死毒蛇是「殺生」,但這也是佛法尚無生法忍的大慈悲心。就這樣,岡山國師在大燈國師身旁前後隨侍了四年,然後獲得一燈國師開悟的印證。

  (下)

 由大燈國師手中獲得印證的惠玄和尚,不久便離開京城繁華之地,打算找一個閑靜之地養其禪心。於是他在元總二年 秋天與大德寺的廣嚴和尚告辭之後,就飄然離開大德寺,展開行雲流水的旅途。一路上岡山國師經過許多地方,包括有美濃國加茂之鄉,伊深之里,然後在山陰得到村民的許可,便在當地蓋了一間「無住之庵」,作為假寓之所。在此地行腳期間,岡山國師早晚出去扥缽,得到的食物只要夠止飢即不再多取,並且告訴村人「如果有愚僧能幫忙的地方,請盡量吩咐,不要客氣。」另一方面,村民並不知道這個獨行僧侶是天下名僧,所以也沒有人對岡山國師特別客氣,而真的如國師所說,村民不僅有任何佛法問題,都會來請教國師,甚至家裡有任何需人力幫忙的事情,都會想到岡山國師。對於這些繁瑣的要求,國師卻從來也不拒絕,有些粗重的工作,也不曾皺過眉頭,反而總是利用共同勞動的機會,誠懇地對村民講解佛法的道理。岡山國師幫忙村民一向不取酬勞,也不受宴請,工作結束後總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庵房,進行參禪打坐。國師這間庵房的遺跡在目前歧阜縣美濃國加茂郡伊深村還找得到,現在在該址蓋有妙法山正眼寺。妙法山又名「岡山嶺」,山上有塊岡山國師當年坐禪的岩石,名為「坐禪石」。而離開正眼寺數百公尺目前是牧牛場的地方,則是惠玄上人 (岡山國師)當初幫忙村民工作的地方。

 到了建武四年大燈國師因為罹患重病,花園法皇對此非常擔心,便派遣勸修寺經顯卿為院便,前往慰問臥病在床的大燈國師,並傳達天皇的問題,「國師遷化之後,弟子之中應以何人為師?」國師回答:「眾多弟子之中,以惠玄和尚最適合,最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然惠玄如今遁世而行方不名,不妨尋找他,以後有佛教相關之問題,可詢問之。後來花園法皇打算將花園之離宮喜捨出來作為禪寺,並請惠玄和尚為開山住持,把這件事拿來和大燈國師商量,並請大燈國師幫忙決定寺院之名稱。 對於法皇如此厚愛,大燈國師非常感激,便將法皇即將興建的寺院定名為正法山妙心寺。之後不久,大燈國師便於那一天的十二月二十二日入寂,享年五十六歲。」接下來,花園法皇一面惋惜大燈國師的過世,另一方面也命人繪成無數惠玄和尚之圖像,要求各分國守護地領等行政官協助尋找岡山國師。過了一陣子,伊深地方的行政官員呈上一封奏摺,說伊深村有位於畫像非常神似的雲小僧,法皇接到這個消息,便立刻派遣甘露寺藤長卿為特使,前往伊深村。時當曆慶元年春天。藤長卿到達伊深村之後,在村民的協助下拜訪惠玄和尚的草庵,到達草庵時惠玄和尚正在坐禪,過了許多出靜睜開眼睛時,看到著官服的使者嚇了一跳。於是藤長卿將天皇的意旨傳達給惠玄和尚。但惠玄和尚只想隱居修行,並不打算接受天皇的好意。這使得藤長卿非常緊張,他不斷遊說惠玄和尚,強調這不僅是法皇深切的盼望,更是大燈國師的遺命,這才使得惠玄和尚漸漸願意接受,畢竟他不願意辜負了法皇與恩師的期盼與願望。回到京都之後,惠玄和尚前往拜訪法皇,成為正法山妙心寺的開山祖師。而在此同時,法皇自己也在妙心寺旁蓋了一間小廟,名為玉凰院,別名「仙洞」,並把「仙洞」視為妙心寺派下寺院。妙心寺完成之後,惠玄和尚接受了大燈國師的遺命,正是成為該寺住持,而先前大德寺二百名大燈國師的弟子,也全部改拜惠玄和尚為師,恭敬地執弟子之禮。惠玄和尚成為妙心寺的住持之後,立刻成為日本名僧之一,而他不僅律己甚嚴,還一心一意為改革日本佛教界,作為日本佛教界的模範而努力。雖然惠玄和尚不多言,但妙心寺總是擠滿前來請教佛法,請求和尚為他們指點迷津的僧俗,販夫走卒乃至於官商文武大員,和尚都熱誠地為他們解決疑難問題。同時,他也隨時作了良好的示範, 首先,妙心寺維持非常樸素的外觀,而且惠玄和尚本人恆常只穿麻衣藤蔓之類非常簡素的衣服,日常用品與飲食,也都極為質素。另一方面,他以佛法庇護國家的決心也很堅決,而將花園院先明帝之牌位至於供桌上,早晚都誠摯地加以禮拜。由於惠玄和尚講究質樸的作風,幾年之後,有人發現和尚的方丈屋頂破了,有的屋瓦整片掉落,下雨時自然漏雨,整個屋內幾乎沒有可以安座的地方。一些信徒來拜訪和尚,看到這種情形便主動表示要幫和尚修繕房屋,不料卻被和尚大罵說,房子還可以住,為什麼要浪費錢整修?後來有一天下大雨,屋頂漏雨非常嚴重,和尚只好招來弟子,「誰來幫忙呀?趕快拿個容器來接雨水。」他話還沒說完,就有個雲水僧端著一只大臉盆走了進來,和尚一看就當場痛罵他,「你這笨蛋,未免也太浪費了吧!」被這一罵,雲水僧趕緊回去拿水瓢,上人這才微笑地說:「這才像話。」此外,有時身分高貴的人來訪,上人想說應準備點心待客,便從自己已經破了的皮箱中取出青銅錢三丈,交給侍者,吩咐他:「用這些錢去買些餅乾回來!」然後客人來了,上人便親自奉茶。還有些時候掛單的雲水說燒洗澡水的木材用光了,上人總是馬上回答:「松木燒光了的話,那寺院那些緣板和金木,都可以拆下來燒呀。」上人的話另大家不知如何是好。又有一次下著雨,眾人冒雨在茶園中採茶,上人看了很不忍心,便指示:「讓大家全身濕漉漉不好,不如把茶樹砍了,拿到屋中來採葉子。」這些都是一般人想不到的點子。還有一次,上人對眾人說:「岡山有賊之機。」意思是說,即使我「岡山國師」講的話,也可能有偏差,所以,修行的人必須無情,不能被人情所陷。岡山國師一向強調,修行最重要的是超脫生死,有一次一個年輕僧侶問他有關生死的看法, 他就直接回答:對我岡山而言,生死是不存在的。大概是因為岡山國師的修行境界高超,積了不少的陰德,所以在國師過世以後,餘德仍及於兒孫,到今天妙心寺的七堂伽藍仍作為妙心寺派的總本山,極盡美輪美奐地展現風采。岡山國師生前非常熱心餘著述,優見天皇曾下了一道聖旨,要岡山國師編纂大燈國師的語錄,接到這項命令之後,岡山國師可說是全心全力投入,一字依據地仔細編寫,結果成品非常令人敬佩,據說是捧讀的人都會自然肅立起敬的禪門偉大著作。到了進文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國師八十四歲時突然想要出外旅行,並在已得到印可的授耕和尚陪伴下,來到寺前的的風水泉畔之後,國師站在一旁茂盛的大樹下,開始講授佛法根本及禪宗祖師的歷史故事與源流,講得非常精采,而且講完後就在樹下靜靜地入寂,遷化了。授耕和尚立刻去通報岡山國師的弟子,然後一群人合力將國師的遺體搬回去,然而回到妙心寺的國師遺體,即便過了一天一夜仍然泛著血色,與生前無異。接下來,國師的數十名弟子配合其他來幫忙的人,隆重地將國師的遺體下葬,建塔紀念,名為「微笑法塔」。國師遷化之後,後奈良帝賜給他「本有圓成國師」的封號,之後的後面院帝又賜給他「佛西覺然國師」的封號;然後,東山帝又賜給「自信天真國師」封號,孝明帝賜給「放無景光國師」之封號。總計有六代天子相繼賜給國師之封號,可說是空前的尊榮。不僅如此,妙心寺隆盛地發展,之後有分出龍泉,東海,靈雲,聖澤等四派,法子法孫繁衍茂盛,所以到今天,日本都還普遍受到國師之恩澤。

  創造與必然     李世傑

 針對「思索的根據」為何的問題,須知人類所有議論與論述,都是無法超出人類思考與範圍的。為什麼呢?因為人類思考時必須使用文字與語言,而思考時最常觀察的對象則是人生,創造的根本內容也是人生。所以,不論有什麼思考成就,不論是什麼「學」,凡是真理,就都是人類所創造,離不開這個範疇。比如,大家都知道1加1等於2,認為這是不破的真理,卻不知道,這其實是人類創造出來的。證明之一是,一加一等於二這樣的算術,對於下等動物而言,根本不具任何意義,當然也不是真理。而如果我們再進一步考察,人們主觀認定的各種真理,不論是主觀認定或以為是客觀存在的真理,事實上都是神或宇宙顯現的結果。 但換另一個角度看,不論什麼神或什麼宇宙道理,之所以能存在,還是因為有人類,這些客觀道理的存在才有意義。換言之,宇宙之道理仍舊是人類創造的成果。也就是說,所有意義上存在的東西,都隸屬於人類精神的創造與經驗。由此看來,本人這種想法似乎有點「實際主義」的感覺,但事實上就內涵意義看,兩者是有重大差異的。因為「實際主義」的重點是針對人生的一切提出可行的主張,這點是其長處。而且,當實際主義進一步成為某些人的生活原則與主張之後,就會很有力量地成為帶有理想主義的內涵。這就是佛教所謂的「法」,祂是圓融的,絕對不是執著的。相對於此,過去幾乎所有的哲學都認為所有真理必是某種「主義」,但也因有如此固執的主張,反而容易和其他思想產生對立,導致終究上無法得到和諧與統一。

 在這點上,印度的思想實在是非常奧妙的。首先,印度思想之中,並沒有哲學與宗教之區別, 而是隨時隨處將這兩種思想混融合一,將這兩種思想綜合起來。所以我們可以說,佛教是高度完成的哲學,也是高度完成的宗教。而金剛經大概就是最能代表佛教這兩種特色的經典,因為在金剛經之中,所有的對立關係都被排除在外,因為佛陀強調,他四十九年的說法是「四十九年無說」,他指出「能自行成立的真理,必定也會自我解消,自我消滅」。這就是作為「覺者」的秋尊最大的體悟。換句話說,我想佛陀開悟的最高境界與體會,應該就是找到對立與相對關係極致真意與內涵。比如,一般人所謂的「肯定」,乃是存在於「否定」的前提上,「否定」也是存在可能有所謂肯定的前提,這就像所謂真空就是妙有,妙有就是真空,兩者是既對立又統一的存在關係。然而,為什麼會有這種二元對立即多元對立的狀況呢?我想這是因為有對立,我們的認識才可能成立,如果一切對立都不在了,則認識這種作用,自然也就會停止,而剩下的只是所謂的「直觀」而已。可以這麼說,直觀的事物是認識綜合而成的,如果直觀的事物沒有認識作為基礎,則人類所有理性便不能發揮作用,直觀也就根本上變得不可能。 而且,同樣的,如果沒有對立為根底的認識,人類的藝術世界也不可能形成。而所有藝術的共同特點之一就是直觀能力的形成。也就是說,直觀能力是一切藝術的根本。而類似的,佛教認為,一個人要認識到真理,必須以擁有直觀法界真如的能力為前提。不過,所謂「直觀」,乃是偏向靜態方面的能力,在動態方面乃是「妙有」,也就是「妙用」。至於「真空與妙有」彼此之間的關係是如何成立的,彼此又有什麼樣的關係?我想可以這麼說,就是世間一切事理都是由「能統一」與「所統一」交織而成,就向布匹縱與橫兩種線條構成一樣,藉由交叉互蓋互持,才能形成像布那樣的組織體。而這縱與橫交錯而成的組織體,最根本的構成成分,當然是前述的「能統一」與「所統一」。而且,當我們從外面觀察「能統一」時,便得到「所統一」;反之,當我們從外側觀察「所統一」時,也能得到「能統一」。由此可知,「能統一」與「所統一」彼此是不是缺少對方的,這點是在人格上也有重要的意義,每個人個性權威的存在根據也在於此。換句話說,一個整體只要有一點點缺點,便是不完全。然而,現在的宇宙果真是「完全」的嗎?答案可能是「不是」。因為「不完全的地方才可能產生創造,才可能產生必然性的法則。」

 我們人類從物質的層面上看,只不過世宇宙一個微小的分子而已,但人格的意義則在於能夠在宇宙全體中找到 自我存在的位置與位置。換言之,人類能將一切萬物觀念化,而觀念化的各種事物,正是人類文化的特色所在,也是我們所有人的使命。大家不妨反省一下,我們的日常生活事實上不可能有一天可以沒有觀念化的事物與行為。而且,文明要進步,也必須靠觀念化的深入與深化才能達成,否則,人類就會像機械那樣,被機械控制。這種過度依賴機械的現象,可說是目前人類社會物質文明的大缺點,眼前人類明明創造了文明,卻有變成文明道具的危險性。所以,現代社會最重要的課題應該就是,回歸人生的本義,不要被機械文明控制。而且前提是每個人都了悟自我的意義,重新喚起人類縱橫無盡,能常常超越自己的創造力。

 可以說,人類的創造能力是無限的;反之,人類的生命則是有限的。因此,當我們以無限為根據加以觀察人生的話就可以發現,所謂「創造」不就是「變化」(變生)嗎?從佛教根本的大法看,任何創造和進化一樣,都是必然的過程。而在這裡所謂的「必然論」,必須以更大的格局觀察之,這也是這種思考方法的優點所在。換句話說,不論是命運,自由,乃至於善惡,進化與退化,一切都是真理「必然」的產物, 也可說只不過是人事的名稱而已。由此看來,惡的事物若從另一個角度看,有可能便得到善。而進化的深層涵義是預想到退化。換言之,退化的相反就是進化。進而推之,如果說一切事物「必須」如此,也就等於說,一切事物「應該」如此。這就是「必然論」的根本概念所在。有趣的是,佛教所謂的「如是」,其深入的意含也不外乎此。也就是說,正因為有「惡」,才有所謂的善;有苦才有樂;有現實才有理想;有地獄才有極樂與天堂;有婆娑世界,才有淨土。反之亦同。

 如上所述,宇宙中一切存在事物與觀念,彼此都是對立而存在的關係,一方面可能成為「能統」,也可能成為「所統一」。又,其內容有必然之傾向。人類社會自古以來創造了藝術世界,科學世界,哲學宗教等文化世界等等各種之產物,可能有相當不錯的成就。而在政治,經濟乃至於社會制度上,各種事相的變化幾乎都是隨著人類自由意志在變化的。然而,正如法國大革命所顯示的,人類最重要的創造成果,在整個歷史發展脈絡上,乃是一種必然, 而且,不得不如此。也因此之故,這是一種合體主義,其結論則是,任何事物的形成,都是基於「必然論」。從佛教大法上看,有人認為佛教的根本道理也是這種必然論。換句話說,人類不管在何種場合,不論在任何種事業,只要能遵守「無為,任其自然」的方法即可,因為一切都在「必然」之中早已決定,人類根本無法改變什麼。然而,這不只過是一種誤解,而且是很大的誤解。因為從第三者眼中看,一切是「必然」沒錯,但從自己的立場看,則一切其實都是創造。這就像藝術家的創作活動,從第三者眼中看來,只會覺得藝術家整天很悠閒,但事實上對於藝術家本人而言,創作過程中其實是充滿緊張,辛苦與忍耐的。

 換句話說,從真理的角度看,必然論是可以成立沒錯,只是從人生的角度看,生命的過程仍舊是一種創造論。只是,真理和人生的過程終究是一體的兩面,而且,創造與必然必須結合為一,相互融為一體才行。因此,我們可將這種狀態稱為「創造性的必然論」,而這就是人作為人的使命所在。換句話說,在生命的過程中,最重要的還是要有創造。創造的人生才有價值與意義,這是一種以人生為基礎,徹頭徹尾實際主義者的看法,而且整體具備理想主義的特色。 目前世界的思潮雖然有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的對立,但我們每個人都應有批判這兩者的能力。所以,最後思考的結論應該是:「理想主義與創造主義兩種主張雖然不同,但兩者應該都是必要的。」為什麼呢?因為這兩種主義在形成世界思潮上擁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性,而一個人如何斟酌採用,揉合這兩種主義與主張,端看他是否有足夠的判斷力與消化能力。當然判斷有時意味著獨斷,而獨斷若陷入錯誤,有可能會使自己滅亡。比如,若照黑格爾的正反合論理,則各種獨斷最後仍必須產生折衷說,這「折衷」就屬於正反合的「合」的。所謂「合」總是,越大的「正」加上越大的「反」,就能產生越大的「合」。這是一種結構堅密的三角形,而且是非常進步,精確的,而人生的各種思考發展的過程,都不會超出這種辨證法的範圍。由此看來,「思考」本身就代表無限進步的可能,而人類以有限的自我追求這無限的思考內涵,就必須自我提昇,進一步產生形而上學的思考與行動。因此之故,可以說,一切思考的極致都在「創造性必然」五個字上面,這是最高層次的發展結果。用佛教的用語來說,就是「相即圓融」與「妙用」。而且,「創造性必然」的主張並不只是理論而已,也是很能應用到實踐的, 畢竟理論只不過是實踐的整理與結果而已。所以,理論上正確的事物,通常就意味著實踐上必須正確的前提。至於若理論與實踐發生衝突,則代表理論不夠徹底或修養不夠充分,畢竟知與行本來就合而為一,所謂的「知行合一」,指的就是以「創造性必然」為根據,以此觀察人生各種事物,修正自己的錯誤,進一步深化人生的內涵,讓人生更有意義,更有價值。

 所以,我們人類的思考終究上仍分為兩大種類,一種是以人生為根本,清楚,徹底地考察,洞悉人生;其次,從真理的角度與立場了解人生。前者的內容就是「創造」,而創造會帶來進化,進化則意味著自由。有了自由之後,人類才能開發出所有的創造力,形成人生進步的原動力。至於後者的內容則代表「必然」。「必然」乃是宇宙人生之中「永恆之相」,乃是能將所有「妙有界」調和成一個整體,完整地呈現出來。然而,我們每個人既然得到生命的機會,就應發揮人生特有之意義,同時以真理一分子的身分,好好顯揚真理的意義與價值。而如果能擁有自由,盡情地創造,並且遵守「必然」之理,發揮「必然」之真理,將這兩種真理融入自己的生命,如此一來當事人一定可獲得完全圓滿之人格,使生命更有意義。

  譬喻集

  朝起大菩薩

 古時候有個男子前往祭祀大黑天的神廟閉關打坐,拼命祈求自己富貴長命。就在他閉關了好幾天之後,有個晚上他作夢時大黑天就出現了,並且對男子說:「你如果想長命又有福氣,與其拜託我,不如祈求朝起大菩薩,一定能夠立刻得到福祿壽氣。」

 說完,大黑天就立刻失去蹤影,而男子也醒了過來。「我剛剛是在作夢嗎?」男子疑惑了一下,閉上眼睛想了想,但他突有所悟,變跳起來,很塊地洗手洗臉又漱口,向大黑天跪拜感謝:「剛剛作夢,看到大黑天神您說,不要依靠你,有什麼願望就去向朝起大菩薩祈求,如此立刻可以得到大福壽。可是,我不知道朝起大菩薩住在哪裡,您可以告訴我嗎?」

 男子很認真地對大黑天神禱告了許久,終於獲得領悟,高興地拍了拍手喊道:「好,我相信去拜朝起大菩薩是有用的, 如果能和這菩薩合而為一,不僅可以長命百歲,還會有許多福分。」

 男子高興得手舞足蹈,不斷地自言自語,家人看了都覺得很奇怪,以為他瘋了,非常擔心。

 「你怎麼啦?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興奮?」男子的太太憂心忡忡地問老公到底是怎麼回事,並且用力拉住男子,要他坐下來冷靜冷靜。但男子拼命反抗:「你不要拉我!我沒有發瘋。你和媽媽大家都注意聽,如果你們也想獲得長命以及福分,就要去祭拜祈求朝起大菩薩,一定可以如願得到長壽與福氣。錯不了的,你們跟我一起去拜吧。」

 聽男子這麼一說,家人都嚇了一跳,有的則不願相信。「你別胡說了。照你這麼說,朝起大菩薩非常靈驗。可是,我們都知道有地藏菩薩,觀音菩薩,卻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朝起大菩薩,這是你在作夢吧?」家人說完,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你們不要笑。我可不是在作夢。這是大黑天神告訴我的。」男子強調自己剛剛說的話是大黑天神的旨意,家人聽了都吃驚地被震懾住了。過了一會兒,其中有一個才又開口:「好吧,我們就姑且相信有朝起大菩薩這種神好了。可是,我們不曾見過,也不知道該如何拜才好。」

 這時男子慢慢地開口說道:「這很簡單。其實你只要每天比以前早起一點點時間,則白天可使用的時間加長,不就等於長壽了嗎?同樣的你每天晚上如果多比人睡兩小時,即使活同樣的歲數,其實也是比別人早死,因為你每天少了兩小時,累積起來,可以說你早死好幾年呢。而,當你早起時,通常會比較有活力,會更認真地工作,至少能做事的時間比別人長,如此便有較大的機會獲得成功,得到比別人更多的福份。

 我這樣講也許會讓你覺得抽象,好吧,我仔細算給你們看。如果每天早起一小時,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便多出三百六十五小時,至少也有十多天的份了。而且,多出來的這小時幾乎不會花費更多的食物與衣服, 而如果你利用多出來的這小時努力工作,所賺的錢不就是比原來多的嗎?所以我說,積少成多,長久下去,比如十年好了,你就會得到三千六百小時的長命福德,以通常人六十歲的壽命,你就可以多出二萬一千九百多小時的壽命,這是很不得了的數字,能好好利用這多出來的時間,當然可以做很多事,獲得莫大的報酬與福氣了。還有,相反的,如果你每天睡得很晚或早上起來後回去睡回籠覺,則以一天一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小時計算,你的一生大概就比別人少二萬一千九百小時,如此豈不是和短命一樣?所以,早上早點起床工作,絕對是有好處的,就這麼點差別,就可以決定你是否能長壽還是夭折,是否能得到福份還是遇到不幸。有一首古老的和歌說:

 尋找吉野川之源

 發現

  葎草葉端有水滴

 荻草葉柄有露水

 所以,哪怕是像草尖水滴或露水那樣微小的東西,如果積少成多,久而久之,也會匯集很大的能量,成為江河大水。同樣的,我們做人也應該珍惜光陰,好好把握每分每秒工作,創造幸福。另外,還有一首和歌說:

 有的人喜歡

 把事情拖延,明天再辦

 結果總是

 不知不覺,一天就白過了

 由此可知,我們必須隨時警惕自己,不可馬虎,不可大意,才能站穩人生的腳步,得到真正的福份。而這個大黑天神昭示我們的道理,對我們非常有用,因為唯有早起勞動, 才能獲得更多更長的壽命,得到真正的幸福。」聽完男子這席話,家人無不非常感動,當下都有很深的體悟,並且發願相信朝起大菩薩,把早起當作生活習慣,努力工作,後來據說都獲得了長命與富貴,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人偶之聽泉

「我的課就上到這裡為止。」

 作為師傅的智識和尚有點難過地說道。同樣的,他唯一的學生,並且也是一向認真聽講,認真思考的弟子鳳潭,臉上也浮現依依不捨的表情。

 「為什麼,師父?為什麼你不能繼續教我?」

 「反正聽我的課人越來越少,原來有那麼多人,卻少了一個,少了兩個,不斷減少,結果現在只剩下你,而你這樣子我還有臉上下去嗎?根本有氣無力嘛。」

 「不,老師您不要這麼說。這樣子好了,明天起我會帶一些學生來聽老師的課。沒問題的,我可以帶個三,五十人一起來。」

 鳳潭對老師作了一些承諾就回去了。隔天,老師如往常地走上講台,他原本預期會有許多人來聽他的課,但看下去,卻只有鳳潭一個人而已,並沒有其他旁聽的人。他覺得奇怪,便問道:

「鳳潭,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要帶人來聽課嗎?怎麼完全不見人影?」

 老師有點不高興,但鳳潭臉色卻很平靜,只見他不疾不徐地從衣袖中抽出一些紙做的人偶,然後一一撐開擺在座位上。不久,眼看著一個一個紙人偶便「坐」在座位上,算一算真的有三,五十人。鳳潭還仔細地位每個人偶調整姿勢,使每個人偶都坐得很端正。這下子連老師也看得目瞪口呆了。人偶全部擺好後,鳳潭便鄭重地說道:

 「師父,您看,聽眾都坐好了。」

 「鳳潭,你有沒有搞錯呀?你帶來這些旁聽的,只不過是人偶罷了。你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師父,其實是這樣子的。之前您有曾經擁有許多學生,但那些學生卻大部分心不在焉或者根本聽不懂老師您教的東西,他們只不過是長著耳朵卻塞住耳朵的人偶吧。 所以,我想您不必太在乎有多少學生,如果希望很多人,那麼,只要多準備一人偶就成了。」

 「唔……原來如此。」經鳳潭這一說,師父恍然大悟,便非常高興地接受了鳳潭的建議。於是,自此之後,雖然仍然只有鳳潭一個學生聽課,但師徒兩人卻自得其樂,享受非常高興的互動。

  御禮之先取

 明治十年左右,在本院寺派中被稱為「說教王」的江州真福寺椿原了義和尚名氣非常高,他經常被江州地區的有錢人家請去講經說法,預定要三天的時間,待在那寺院中。三天的講經會之後,第四天早上椿原打算離開那寺院,改到別的寺院繼續講經說法。但這時候有一個信徒來找他。

 「椿原師父,我們寺院的本堂現在有十個學佛者,都在等師父您為我們開示,希望能獲得師父您的首肯。」

 信徒說完,椿原便回答:「這個寺院的三天經會已經結束,我可以立刻前往你們那裡。不過,你們會贈送我一些車馬費或謝禮吧?」

 聽到椿原的問題,那來拜託椿原的信徒似乎嚇了一跳,竟然有出家人 會如此露骨地要求酬勞,不過,信徒心想,或許目前巡迴講經的人都是如此做法吧,於是回道:「是的,我們會準備一些車馬費,不會沒有酬勞。請您立刻移駕前往。」

 說完,信徒就準備為椿原帶路,但椿原並沒有立刻上路,他又提出問題:「那麼,你們打算給我多少酬勞?」

 這一問,那信徒又是一驚,差點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這…恐怕無法由我決定,還得由大家討論才行。」

 於是,椿原隨著那位信徒前往他們的寺院,來到本堂外面時信徒先走近本堂,和裡面的四,五個人交頭接耳,討論了一會兒之後便走出來對椿原說道:「我們商量了之後,還是不知道該送多少謝禮比較適當,不如這樣子好了,就由師父您說吧,看應該多少比較好。」

 「這樣好了,我就收五十元好了。」

 如果是現在,五十元確實不算什麼,但在明治十年,當時一斗米只有四元,因而能買十二斗米的價格,是非常高的。所以椿原這一說,可說第三次又讓那信徒差點昏倒在地。於是信徒又跑進本堂和其他信徒商量去了。

 「人都已經請上馬了,不讓他坐也不行了。 畢竟我們村里是江州屈指的富有地,如果我們初步起這五十元,一定會被天下人笑,變成我們大家的恥辱。好了,就當作我們遇到一場災難好了,撐過去就算了。」就這樣價碼敲定,信徒便又出來報告椿原和尚:「師父,我們可以照您的要求,付五十元。」

 「如果是這樣,那你們能先付我酬勞嗎?」椿原這句話再度讓信徒傻眼。不過,他想了想:「反正早晚都要出這份錢,先拿出來也沒關係吧。」於是,信徒趕緊跑回家去拿了五十元,鄭重地用禮紙包著錢來交給椿原。

 「師父,五十元在這裡。請怠收。」椿原接過禮袋,臉色頗為高興。

 「喔,你們這麼鄭重呀,錢還包得這麼好。」邊說著,他把禮金袋打開,開始數起來。「一,二,三……十,好,五元的十張,沒錯。好了,我可以開始為你們講經說法了。」椿原於是立刻走進本堂,進行了約一小時的講經說法,而且非常精采,讓聽講的信徒非常感動,甚至紛紛掉淚。

 講經說法結束之後,眾信徒紛紛走向前向椿原和尚道謝,這時候和尚叫住負責找他來的信徒,同時伸手從懷中取出之前收下的五十元,準備交給那信徒,並說:「這些錢我用不到,你拿回去。」

 信徒聽到和尚這句話,又是嚇了一跳,趕緊拒絕:「不,錢不能拿回來,師父您一定要收下,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這時候,椿原和尚臉色突然嚴肅起來,鄭重地說道:「不,我還是不能收。你們江州地區的商人雖然有錢,比如,我之前三天講經說法時就連穿著絹布的信徒都有能力丟銀幣,銅幣許願。但事實上,把銅幣銀幣這類金錢奉獻給佛,是不尊重,不鄭重的作為,理當受罰的。這種強調金錢至上的作法,到底是不好的,但既然在貴地連乞丐都習慣以禮錢表達謝意,那麼我也就勉為其難收下一點。這樣子好了,你們就給我一元好了。

 我這樣做你們會覺得很奇怪,但佛法本來就不是用錢買的。而且,當你們把謝禮定位在金錢時, 不就是把佛法看做是像孔方兄那樣廉價嗎?

 事實上,我就是為了考驗大家是否能擺脫這種用金錢衡量一切的習慣,才特別要求五十元這樣高的報酬。

 有趣的是,你們並沒有因為我得寸進尺,既所高價又要求先付款而坐立難安,也沒有人臉色難看,還比前幾天那個寺院的聽眾更用功。我想這是非常難得的,相信你們都有不錯的收穫。所以,我想這五十元,已經充分發揮作用了,請你這就取回去。謝謝你。」

 說完,椿原和尚就將五十元交給那信徒,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當地,再度踏上旅程。

  假名的錯誤

 事情發生在新年元旦的時候。

 有個著名的迷信家手上堤著屠蘇(酒),雜煮等禮物出門,準備前往贈送給親朋好友。他穿著非常整齊,充分顯示他的地位與高度威嚴。不過,當他走出大門時,卻發現有個小孩在門前的地面上大聲哭泣。迷信家非常驚訝,便趨前安慰那小孩:

「哎呀,你怎麼在這裡哭呢?今天可是過新年,大好日子呢,你要哭也不要選在別人家門口嘛,會觸霉頭的。你難道沒聽說過, 一年之際在於新年?你這一哭,我這一年的好運氣豈不是要被你哭光了?好啦,你行行好,不要再哭可以嗎?」

 迷信家又急又氣,但小孩一直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無法可施之際他想到有個檀那寺院的和尚相當聰明,不僅會舉行法會去除霉氣,還能治各種疑難雜症。於是,他趕緊到那寺院,見了和尚就拜託他幫忙解決小孩哭泣不停的事情。聽完他的要求,和尚便笑了笑地說:

「咦,你難道不知道,沒有任何事情比小孩元旦在家門口哭泣更吉利,這你不知道嗎?你還記得吧?去年你一直被貧窮之神糾纏,除夕時脖子還扭到,可以說屋漏偏逢連夜雨。但我想今年你不一樣了,走運了,因為今年你有福神來光顧了。」

 和尚認真地說完,但迷信家仍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他盯著和尚說道:「你怎麼會說小孩哭將為我帶來福氣呢?福氣神不是早就被那小孩的哭聲嚇走了嗎?」

 「不,你搞錯了,你仔細聽著,貧窮之神原本要進你家,但被七福神逼走,現在正在你家門口哭泣。所以我說,你應該慶幸那小孩還在,不是嗎?」

 這下子迷信家終於轉憂為喜,高興地拍手說道:「噢,原來如此,這真是令人感激的難得好事。我原來本在想,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功德,才沒想到自己會遇到如此幸運的事情,但看樣子這是事實,我不好好地接受也不行了。」

 心情大為舒暢的迷信家於是收容了小孩,並去向和尚致謝,回到家時已經是午餐時分,他一見到妻子就高興地說道:「老婆呀,今天我遇到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了。我今天聽到一個和尚告訴我,說我們家門口有個小孩哭泣,他是七福神的化身,因為被貧窮之神從我們家趕出去了,所以在我們家門口哭泣。和尚還當場送我一首詩歌,哎呀,這真是令人感激呀。」

 聽到迷信家如此說,他的妻子便以一付不敢相信的表情非常驚訝地問道:「你在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好阿,我再把和尚告訴我的話說一遍給你聽,注意聽哦,就是七福神被貧乏神趕出了門外。」

 「老公,你在胡說什麼呀?什麼七福神被貧乏神趕出門外……這有什麼好慶幸的?你真是笨呀!」

 「這……說來也是,你這麼說也有道理,是沒有慶幸的必要。這……這和尚真可惡,竟然過新年就作弄人!」一怒之下,迷信家就立刻前往寺院向和尚興師問罪。「和尚,你為什麼要作弄我?今天早上那件事情根本不值得慶幸呀!你為什麼說那令人慶幸?」

 突然被這一罵,和尚覺得很奇怪,就把先前對迷信家講的話再重複一遍,「貧乏神被七福神趕到門外去, 正在門外哭泣,這不是很可喜可賀的事情嗎?」經和尚這一解釋,迷信家豁然開朗,果然是可喜可賀之事。

 「阿,原來是我老婆聽錯了。真是很謝謝你。再見。」說完,迷信家一下子就衝出門外,回到家就對妻子喊道:「喲,老婆,我去確認了,真的是你弄錯了,和尚沒錯,不信你聽著!七福神被貧乏神趕出門外去了……」

 「什麼?又來了,還不是和原來的一樣?既然七福神被貧乏神趕出門外,那有什麼可喜可賀的呀?老公你到底怎麼啦?這根本一點好玩也沒有,你為什麼過新年作弄人阿?」

 被老婆這一罵,迷信家又疑惑起來,照她這麼說,確實是沒什麼好慶幸的沒錯。但這下子卻讓他感到疑惑:為什麼同樣一句話,從和尚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就很吉利,回去說給老婆聽,卻變成不吉?為什麼會這樣?恐怕得再到寺院跑一趟,好好地向和尚確認才行。

 於是,迷信家第三度來到寺院門口。而為了慎重起見,這次他特別準備了紙筆,打算將和尚的話紀錄下來,如此就不會弄錯了。

 而當和尚把先前的話寫下來之後,迷信家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把和尚說的話之中助詞「」和「」弄錯,顛倒了位置,所以造成相反的意思。

「哎呀,原來如此,因為你看錯一個字,竟然造成這麼大的困擾。不過話說回來,小孩哭泣倒也不是什麼不吉利之事,如果能用平常心面對,任何事都是吉利的。同樣的,如果能著笑容面對人生,則一生也都將是可喜可賀的。啊,原來如此,哈!哈!哈!……」

 和尚說完,便哈哈笑個不停。

  孝順的媳婦

 某一戶人家中有位脾氣高傲又不願工作的媳婦,婆婆卻是心胸非常寬大,對於媳婦的行為都抱著凡是寬容的態度,儘管媳婦沒有盡到本分,但她對外仍一再表示媳婦很孝順,是個難得的媳婦。結果這一來,原本就不把好脾氣婆婆放在眼裡的媳婦這下子就更加傲慢,更沒有把婆婆放在眼裡了。

 到了夏天,有一天這媳婦很難得地主動拆下家裡的木窗子,正準備開始刷洗,婆婆見狀就告訴她:「今天天氣看樣子會不太好, 你最好改天再洗。」

 婆婆客客氣氣地提醒她,但不料媳婦聞言大怒,高聲斥責婆婆:「今天會降下來的,可能是大哪!誰說會下雨的?你拜託老天爺的嗎?像你這種爛女人,即使拜託老天爺,老天爺也不會答應你的啦。」

 說完,媳婦就故意用力搓洗窗子起來。這看在婆婆眼裡,也只好忍下來了。她告訴自己,不要太多嘴,以免惹媳婦不高興反而不好。過了一會兒,媳婦說她有點頭痛,就扔下一堆還沒洗完的窗板,說要進去休息一會兒。

 而當媳婦走進門後,天空馬上陰暗起來,烏雲在地,天空黑壓壓的,加上雷鳴不已,眼看著西北雨就要下下來。只是媳婦根本沒料到天氣會變化這麼快,而且她一進到自己的房間躺下來,很快就睡著了。另一方面,婆婆看媳婦沒出來收拾東西,知道她大概睡著了,就不打算去叫她,而親自走到庭院,費力地將窗板收拾起來,一一搬到家裡來。

 當婆婆正忙著收拾窗板時,隔壁家的媳婦看到了,也趕快來幫忙,一陣忙亂,終於把東西收拾妥當。這時候隔壁的太太對婆婆說道: 「老婆婆呀,你為什麼不叫媳婦來幫忙?你年紀這麼大了,做這樣粗重的事,實在太勉強了啦。」

「哎呀,實在是太謝謝你了。我們家媳婦非常孝順,她每天晚上都很認真,賣力地為我按摩,消除腰痛與疲勞,經常要按摩許久。所以,她大概是因為太勞累,睡眠太少,所以剛剛才說要去睡一會兒。所以我在想,如果又把她叫起來,可能太委屈她了,不如我自己來搬東西。不過,好在有你幫忙,一下子就收拾完畢。真是太謝謝你了。」

 就像這樣,婆婆總是掩護著媳婦,為她說好話。而且,每當有人批評這媳婦,她總會毫不遲疑地為媳婦辯護,說媳婦非常孝順。結果,左右鄰居都相信婆婆的說法,認為她家的媳婦是能幹又孝順的好媳婦,而且名聲越傳越開,附近地區的人漸漸都在傳,說老婆婆家有個「模範媳婦」,大家都在說,所有為人媳婦者應向老婆婆家的媳婦看齊,學習。於是,每當這媳婦出門時,總是受到眾人的讚美與敬重,這使得她很不好意思,但脾氣剛硬的她倒也漸漸有了反省,慚愧得很。而且她打聽之後得知,原來自己之所以有這樣的好名聲,完全是婆婆寬宏大量的結果,這更使她產生羞愧的感覺。原來自己是如此的不孝,不懂事,平日總欺負婆婆,不把婆婆看在眼裡,但對方仍然如此庇護,疼惜自己, 這怎能不令媳婦感到無限的懊悔呢?這是她第一次有了懺悔的想法,於是她來到婆婆面前,深深地一鞠躬,深深地向婆婆道歉。

 後來,改過向善的媳婦果真便得非常孝順,而在婆婆的疼愛下,附近村里對她的稱譽也就越來越高,使她「孝順媳婦」的美名更加名副其實。

  照顧你的腳下吧!

 一之口中叼著雁的狐狸走到岸邊,看到河流中有魚在游動,他心想,不如先補了魚,再回頭來享受鮮雁大餐。於是他將剛補到的雁放下,跳下河去抓魚,但狐狸終究不善游泳,捕不到魚的狐狸又回到岸上來,準備咬著雁子回家,但此時雁子早已飛走了。

  園內之猿

 貝納雷斯城的布拉馬達達王曾經有一次下敕令給該國某市的市民,要求他們舉行盛大的祭典儀式。市民遵辦,為了隆重起見,各行各業便約定休市一天,好好地慶祝。知道這件事之後,布拉馬達達王皇家花園的園丁也想前往祭典會場參觀,他本想找人代班,但聽說幾乎所有的人都擠到會場去了,沒有人願意為他代班。這個園丁的工作平常主要是為花園中的樹木澆水, 應該是非常容易的,之所以找不到人代班,實在是因為祭典吸引力太大,沒有人願意放棄這個機會。正在困擾之際,他突然想到,國王的花園內住著一群猿猴,如果給這些猴子一些甜言蜜語,說不定對方會願意幫自己的忙,代班一天。心意決定之後,園丁就立刻前往與猿猴商量。

「各位猴歌猴姊,你們在花園中居住已經很久了,因為這花園美麗又什麼都有,你們才能過得如此舒服愉快。平常我認真整理這座花園,讓你們有很好的生活環境,但今天我實在有事,不能上班,看看可否請你們幫忙澆水。一天而已,可以嗎?拜託大家務必高抬貴手幫幫忙。」

 園丁很誠懇地提出請求,眾猴子聽了覺得很受尊重,就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園丁也為此非常高興,頻頻向他們鞠躬致謝。

「那,這件事就拜託大家了。真是感謝哪。」

 說完,園丁將注水用的器具以及運水用的大皮囊都交給猴子們。然後,他就安心地走出園外前往祭典會場了。

 然後,猴群的猴王召集部下,下達如此命令:「今天我們答應幫忙園丁澆水,我想我們應該注意節省水,否則一但水源不夠了,對大家都不好。所以,在澆水之前,我們應該先調查樹木大小,並且通知所有樹木樹根的深度,再看如何澆水。」

 猴群都對猴王這番見解大表贊同,一致鼓掌表示同意。於是一群猴子圍到一顆大樹旁,一起用力拔起那顆大樹,檢查判斷完畢之後,澆上適量的水。

 當這些步驟完成之後,猴群中有隻聰明的猴子站出來表示疑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樣做是不對的吧?」

 但眾猴子都不接受他的建議,紛紛嘲笑他:「這是猴王的命令,你這個笨蛋知道個什麼?」

 聽到大家異口同聲反對他,聰明的猴子頗覺失望,他嘆了一口氣:「你們這樣做是越幫越忙。哎,反正愚蠢的人即使想做好事也會把事情搞砸,米們這種做法只會把園內所有的樹木弄枯死。」

  烤肉

 有個仙人跑到深山上結了一個草庵隱居修行,不論春夏秋冬,也沒有任何朋友,他總是很能忍受孤寂地進行修行。事實上,這位仙人已經一百二十歲了。在這荒涼的深山中,既沒有人燒木炭,賣木炭,也沒有獵人會經過,仙人只有簡單地將枯葉鋪在地上當作蓆子與臥舖,至於食物則只能靠樹木的果實或一些野草野菜,可以說非常簡單困苦的生活方式。由於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下還能長期堅定地修行,民眾越來越欽佩,這實在是非常難得的事實。終於,仙人的事蹟傳進國王的耳中,他很驚訝,自己的國土之內竟然有如此高貴修行的仙人,又聽到許多有關新人修行的有趣故事,覺得非常感動,便下令一定要把仙人找來。但仙人接到使者帶到的國王的命令卻回答:由於深山住久了,怕下山生活不能適應,所以希望仍留在山上,不願赴國王之約。就這樣,仙人拒絕了國王的邀請,但國王卻不死心,便一再催促更多的使者前往傳令,要求先人務必下山一趟。但仙人的心意並未因此而有所改變,而且為了躲避國王的使者,乾脆躲到更偏僻的山中。

 仙人新到的這處深山,乃是千古以來未曾有人跡到達的地方,而且風景非常美麗,春光明媚,秋景燦爛,山澗的溪水也都非常清澈,靜靜地流著。搬到新住所之後,轉眼之間已經過了二十年,其間,仙人獲得了四位很好的朋友,他們是一匹白狐,一匹猴子,一匹水獺和一匹白兔。一般人或許會覺得奇怪,但自遠古以來,人類就是和各種動物一起生活在地球上的,所以,彼此相互熟悉,友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事實上,仙人的這四個朋友之中,白狐如其名字所示,全身雪白,眼睛則閃閃有神,長得非常瀟灑。至於猴子從非常久以前就和人類同祖先,所以和仙人之間的溝通更順暢,彼此也經常相互幫忙,可說是和仙人關係十分密切的好鄰居。然後,第三個朋友水獺是路上,水上都可居住的動物,這也是水獺的特殊專長。最後,第四個朋友白兔雖然沒有特別的專長,但他親切,活潑又善體人意,熱心於幫助別人。所以,仙人覺得很高興,能有這四位朋友,大家朝夕相處,甚至住在一起,一同飲食,日子過得非常快樂。這四個朋友之所以喜歡和仙人住在一起,也是因為仙人修行境界非常高,聽他講經說法是非常快活幸運的事, 四個動物朋友也都很感謝,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後來過了一陣子,仙人居住的山上附近食物短缺,仙人便分別向四個朋友告別,打算搬到更深山的地方。當仙人說出這種想法時,四個好朋友都非常驚訝,他們懇求仙人不要離他們而去。同時,為了讓仙人免於飢餓,四個朋友便輪番幫仙人去採集食物。就這樣,在四個朋友表示願意提供仙人食物之下,仙人也只好答應住下來了。 於是,四個動物朋友輪流分別到各處尋找仙人所需的食物,其中猴子很快找到了乾葡萄或栗子﹔白狐狸則發揮了他神秘的能力,一下子就飛到五萬里之外,帶回了許多稀世的珍果。至於水獺則隱身在北邊海邊,伺機捕來了一隻長達百尺長巨鯤送給仙人。最後的白兔則是從附近山區撿來了許多樹枝堆在一起,點上了火苗之後,然後對仙人與其他三個朋友說:「讓我以我的手臂做成美味的食物吧,請仙人享用吧。」

 說完,兔子將自己的手臂深入火焰之後,其他三個動物嚇了一跳,紛紛跳進火堆,把白兔拉出來。令他們意外的,白兔竟然毫髮無傷,這也讓仙人非常感動,仙人很感激地說道:「狐非常勇敢,猴子很有智慧,水獺重義,白兔的行為則堪稱是仁。」

  台灣佛教資料     曾景來

  東山龍湖巖

 台南州目前最古老的寺院,大概就是位於曾文郡六甲庄二五九號(大正九年為止地號是台南廳東山堡七甲庄二六九番地)的龍湖巖。由於當地位於東山之山簏,所以有人稱之為東山巖,也有人稱之為東山龍湖巖。

 去赤山龍湖巖的方法是從林鳳營車站到東邊一公里左右的六甲庄(過去名為六甲廳),然後往南走二公里左右,就可到龍湖巖了。

 林鳳營這個地名的由來是,明末鄭氏將領林鳳在此地設營盤,後來便得此名。這就是赤山堡開發的開始。事實上,龍湖巖據說創建於康熙四年(皇紀二三一五)十月十九日, 所以,這也差不多是當地墾荒的開始。原來,當鄭成功的參軍陳永華率軍來到此地時,突然眼前出現一片雲霧,使得全軍無法前進。陳永華不得已只好閉關求助於觀音菩薩,得到靈驗,立刻天清地朗。有此因緣,陳永華便當地創建佛寺。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說法認為,在康熙年間,有一尊佛像漂浮到台南地區的海面,在管內洲仔尾庄擱淺在岸邊,居民走進一看,發現是一塊大概有一千斤的青年石,而且雕刻著端正莊嚴的菩薩像。很快的,發現佛像的消息傳開,許多居民聚集到該處,大家商量的結果,決定用牛車載那尊石像運回村中。然而,當眾人準備去搬佛像時,卻發現無論如何搬不動。這時候,有個住在赤山堡五甲庄,名叫胡劍刀的人便率先沐浴齋戒數日, 接著再搬佛像,發現佛像立刻輕如鴻毛,一下子就搬上牛車了。不過,當載石像的牛車來到目前的廟地時,石像突然變得很重,牛車也走不動了。不得已,居民只好把石像搬下車,在當地蓋一間茅屋祭祀石像,後來許多民眾紛紛前往祈求,卻得到相當大的靈驗。

 之後,住在水漆林庄名叫蔡成的居民發起信徒募款,許多人都慷慨地把錢捐出來,於是在乾隆元年十月九日將原來的小茅房改建成為磚造廟宇。但乾隆五年時,因為狂風吹襲,廟宇受到嚴重的毀損,於是隔年住在六甲庄的居民毛文超及住在水漆林庄的蔡壯獻擔任董事時向各戶募集約六千元,過了一陣子再度募集一萬二千元,終於下決定改建更宏偉的佛寺。決定興建之後,工事用了兩年多,終於竣工完成,而負責建築的工人乃是當時嘉義的名匠王獅。到了同治十二年(皇紀二五三三)時, 住官田庄的陳魯與住六甲庄的陳明亮等人又發起信徒,募集一萬五千元,增建了左廂與右廂,使廟宇更大壯觀。後來日據時代的明治三十九年,由於發生大地震及連續的暴風雨,廟堂受到很大的破損,再到大正二年時,右廂因為火災而燒毀。到了這時期,信徒減少,龍湖巖漸成荒廢,一直到昭和三年前住持妙元和尚下決心重建佛寺,便說服地方有力人士官田庄的陳自西,六甲庄的陳麟綢等人擔任共同發起人,由信徒募集二萬五千元,於同年十二月開始著手改建事宜,歷經五年之久,才於昭和八年竣工落成。妙元法師雖然在工事完成之前一年就示寂,但任住持秋頌協師(俗名賴樹)繼承了前人的遺志,又進一部修整該寺院,目前仍在油漆興工中。相信落成之日,龍湖巖會是非常壯大宏偉的佛寺。

 龍湖巖的寺院佔地一千又七坪,建築物佔地則有一百二十七坪,信徒人數根據大正五年的調查簿記載,達九萬八千人之多。不過根據一般的觀察,目前信徒的人數似乎已經減少許多。

 在祭祀的神佛方面,該寺主要祭祀觀音佛祖(本尊,青年石像)十八尊者、秋迦佛、五文昌、迦藍爺、地藏菩薩、彌勒菩薩、朱熹公、註生娘娘、灶君公(以上木像)、清水祖師(鑄像)、鄭成功(木牌)、監齋爺(塑像)、善才、良女(以上石像)、玉佛(白石像)等,可以說和台灣一般的舊慣寺廟一樣,都奉祀包括儒佛道各派在下的諸多神佛。

 龍湖巖的建築分前後兩座,上揭有「龍湖巖」之大匾額一塊。不論遠觀近觀。都是頗為莊嚴的佛寺,四周之風光亦頗清爽。作為本尊的觀音像被安置於正殿,其左右配祀十八尊者(羅漢),旁邊則倒吊著一口鑄有「赤山龍湖巖」銘文的梵鐘。牆壁上則刻有對聯曰:「接天蓬萊客窮碧,映日荷花別櫻紅」。後殿祭祀有三寶佛,傍立五文昌君及鄭成功,蕭明克,蔡莊獻等之牌位。前殿還有一塊投匾,聯文曰:

  觀而曰音眼前無非赤子沽恩 

  佛既稱祖膝下盡是兒孫沐養 

此外,內壁上還刻著本廟沿革歷史之壁書,白話翻譯如下:


本廟自康熙年間建廟以來,地擁三峰秀麗,前有蓮花池,後有松竹之林,廟堂景象巍峨乃大有可觀。廟成而香火鼎盛,每年依例於一月,二月,九月之時四方信徒盡集廟中參香,絡繹不絕,至今數百星霜而未有任何滅衰變遷。(原漢文)

此外,有不少官人題碑於此,如巡台御史張湄題「龍湖巖」詩云:

  湖波鏡營寺門憂    面面晴巒空翠浮 

  寂歷輞川圖畫裡    柳煙花雨不勝愁 

另有台南之戊午科舉人陳輝之同題詩云:

  野竹迷離翠作垣    微茫山色古雲門 

  姻侵晚岫通幽徑    水隔寒堤接遠村 

  曲檻留陰閒睡鹿    疏鐘倚月冷啼猿 

  昔年曾得遊中趣    依舊湖光瀲灩存 

 陳輝這首詩稿描寫龍湖巖附近景色,有如仙境般幽靜素美, 可以說充分掌握此地風光之美妙。

 由上述詩文可知,龍湖巖的北、西、南三方向都由蓮花池圍繞。目前這蓮花池稱為「岩埤」,但古時候為龍湖。所以,該寺之名稱乃是由湖名得來。又,赤山之名稱由來是因為該處山地為茶褐色,所以附近的人稱之為赤山。境內周圍山水相映,風致清雅,自成一天然美麗公園,自古以來即是附近地區的一大風景名勝。

  大岡山與超峰寺

 高雄州非常有名的大崗山超峰寺位於岡山郡阿蓮庄岡山營四八六號(大岡山中麓)距離岡山車站約二公里(位於該車站東北方)。一直到十年前,有一條輕便鐵路通道該山麓,但目前鐵軌已撤除,改由巴士通行載客,交通往來頗為利便。

過去曾有詩人吟詠大岡山之景色成詩曰:

  大岡山畔小岡連    翠色蒼茫欲接天 

另外也有人形容大崗山遠望的景色是:

  蒼蒼雲水望中深    聳拔岡山百尺峰 

也有詩人如此描繪附近景色:

  蔚然成秀氣    樹綠滿岡山 

  曉谷清煙鎖    青林薄霧開 

還有一個詩人對岡山附近美景留連望返,留詩曰:

  岡巒盤曲亂峰堆    翠色清蒼望幾回 

 如此,自古以來就有許多文人騷客到此地遊賞,留下了許多著名的詩句,至今仍膾炙人口。

 其實,大崗山海拔不過一千又三十二尺而已,但由於瀕臨海邊平原,所以有平地拉高的突出感,很惹人注目。根據古代地誌記載:「內地(當時指支那中國)舟來台,過澎湖東即見大崗山」。由此可知,當時即使從相當遠的地方眺望此山,仍相當清晰。

 據說從遠方眺望,大崗山呈現魚或龜的形狀,也有人認為像是翻覆的船隻,各式各樣的傳說圍繞著這座山,可說是充滿神秘的色彩。比如,民間盛傳「社會上如果要發生大事情,大崗山一定會先鳴動」,許多人都相信這是事實, 形成有關大崗山傳說一個重要口碑。

 站在大崗山上眺望遠方,視野既寬廣又美麗,腳下隔著岡山平原,能遠眺海邊。由前述的詩句,很容易就可以了解本山寺附近景色原本就相當秀麗且有靈性,也因此,民眾才會選在這裡闢建佛寺。

 在台灣還沒成為支那(中國)領土的時候,住在崗山部落的某某人曾在六月的某一天進入崗山取材薪,當他走到山頂時發現有許多茂密的橘木。他撥開枝葉往前走,途中遇到一間石室,石室前有石門,進入石門之後,發現庭院中奇花盛開,百草繁茂,還有野鳥高啼,然而石室中的古廟卻無人跡,非常寂靜。這人直覺好奇,便打算走進本堂一探究竟, 剛好這時候從古廟中走出一隻狗來,向他搖著尾巴,似乎在說,想進來可以跟隨我後面。於是,他跟在小狗後面進了廟,首先遇到一棵大橘樹,結了許多果實,採下來吃覺得非常美味可口,於是這個民眾中又多採了幾個橘子收在懷中,回家和妻子分享。隔天,他想起橘子的美味,便打算再上山摘取。不料,上了山之後,不論他如何尋找,都找不到那棵老橘子樹。

 根據歷史記載,明朝太監王三保將薑植於崗山上,乃是台灣第一次人口種植薑的紀錄。目前崗山仍是生薑產地,但產量其實已經比以前少很多。由於過去普遍栽種,大崗山現在偶爾仍可發現野生的薑,只不過,物以稀為貴,如果看到不立刻挖起來,等回去拿工具回來,大概都已經被挖走了。據傳,大崗山野生的薑能治百病,可說是非常珍貴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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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雍正年間(兩百年前)一個名叫紹光的僧侶來到附近,看到大崗山頗有靈秀之氣,便設草屋於此,不久更奉祀觀音佛祖,持續認真修行。於是,大崗山漸漸發展成為宗教名勝所在。

 之後,紹光和尚居住的草庵被命名為超峰岩觀音亭,到了乾隆十四年(皇紀二四零九年,一說是乾隆二十八年),總管台南的知府蔣允焄(一說是蔣元樞)巡遊到附近的時候,投入大筆經費,將該草庵改建,觀音亭也令行命名為超峰寺。不過,附近居民習慣稱之為崗山巖。所以,時至今日,當地居民還是比較喜歡稱之為「巖」,而非「寺」。

 到了同治三年(皇紀二五一四)台南市民謝日新到此地發願修繕此廟。光緒八年(皇紀二五三一)董事許國又加以重修。整體而言,本寺開山住持是釋紹光,地二代是瑞純和尚,第三代是省輝和尚,以下的傳承不明。至於目前的住持是林永定師。林師乃是明治三十九年由台南開元寺到此寺擔任住持的,同四十一年一月,他重修堂塔,大正元年十一月便增築二層樓之兩側廂房,大正二年又建造大型納骨塔三座,到了昭和三年三月,開始開闢可直達寺院門前的汽車用道路。隔一年,龐大的三寶殿建築破土, 昭和七年四月正式開工以來,工程持續不斷地進行,預定於昭和十八年完成。當完成時將出現地坪三千坪,建物約千坪,本島有數的佛教大叢林。

 住在超峰寺的僧侶數目隨不同的時代有所增減。比如,三十年前據說有五、六十名,可說是盛況空前,但之後漸次減少,特別是近幾年來由於工事不斷,寺中雜務大增,使得不少寺僧畏懼而轉赴他地,結果眼前只剩寺僧約十餘名。

 又,雖然本寺和福州湧泉寺無直接的香火傳承關係,但一直到日本領台前,擔任本寺住持的僧侶都至少前往湧泉寺一次,受戒並在湧泉寺修行二、三年的慣例。另外,本寺與台南開元寺關係密切,兩寺僧侶常有往來,特別是祭典或節慶時節,彼此都會密切地相互幫助。

 超峰寺附近有許多岩石洞窟,在古志上有相關記載:


山陰有古石洞,其底深不可測,或以瓦擲之,杳然無回聲。相傳其不通海。

也有:


寺前有一水井,俗稱龍目泉,即使附近大旱亦不乾涸, 水甚清冷,臨渴掬飲之,堪稱無上之良劑。

 超峰寺內有許多匾額,在「超峰寺」的橫匾下方,有一對聯曰:「超凡入聖惟古佛,峰蒙就秩念佛陀」。除此之外,尚有「慈光正營」、「濟世無方」、「神靈首出」、「慈雲疊蔭」、「大觀在上」、「保我子孫」、「慈雲遠播」、「德敷梓里」、「慈航普濟」、「英靈千古」、「慈濟生靈」之匾額,這些大多是光緒年間製作的。此外,更早期的匾額有「慈雲廣覆」、「慈恩廣仰」、「振海潮音」、「郡沾法雨」等等,其中,「振海潮音」一匾系「乾隆三十七年○月○日立」,乃是本寺匾額中歷史最悠久的。

 正殿中奉祀著本尊,也就是觀音佛祖,左右配祀羅漢像,左室祀彌勒菩薩(布袋和尚),右室祀本寺先亡僧俗之牌位。

 目前該寺境內地坪一千三百八十一坪,建物一百一十二坪五合,加上所有財產林地與田地八甲步,該寺日常維持費用多 由此山林田地之收成物充之,其中山產之龍眼每年可收成數千元之多。

 龍湖庵(岡山郡阿蓮庄崗山營四八六號)明治四十年十一月創建,開山暨現任住持為林永足師。明治四十三年改建(發起人為林神),大正十一年重修(發起人為邱毓珍),昭和九年增建(發起人為洪瑞西),同三年增建。現在約有八十名女眾在此專心修行。

 門聯 龍華遠繁華緣葉芳林堪靜修

    湖水通德水蓮池海會悟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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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內有許多聯文,其中以「超峰」兩字為聯首的就有:

  超脫凡身生化慧身六丈 

  峰巒高峻大世觀界三千 

  超渡十方憑我一生道果 

  峰高千丈賴汝寸地心田 

  超軼郡山德水流分左右 

  峰高萬仞慈雲出布西東 

  超拱眾生無非無法兩慈雲隨地南 

  峰高群嶽盡見蓮花貝葉遍巖香 

前述之眾多匾額多是光緒年間所刻。另外,也有一些主要為讚揚風景及佛德的匾額,如下:

  崗上現金身慧眼放觀三千界 

  崗中藏玉相慈心慈濟億萬人 

  觀空有色聽世音 

  佛法無邊傳道祖 

  巖上湧清泉塵氣盡洗 

  寺中供琇佛色像俱空 

  巖壑猶奇藏肅寺 

  崗陵挹秀聚鳳山 

 由這些匾額可窺知超峰寺之由來與勝蹟。

 由本寺往南約三町(三百公尺)處有一座名為龍湖庵,有尼僧及優婆夷(帶髮之女眾)約一百二十名,遠離俗塵在此常住修行。他們日夜每日計五次相聚於佛前讀經禮拜,修行十分認真,可說是非常特殊之事。原來,龍湖庵乃超峰寺之分院,境界地坪四百坪,建坪約百五十坪,於明治四十年十一月設草屋,充當齋友及參詣者修憩及宿泊之用。堂主名為馬珠,常住寺院,給僧俗大眾許多照顧,因而投宿者見漸增加,遂於明治四十三年改建成為磚瓦房屋,得到地方政府的寺廟建築許可之後,便成立正式的齋堂。之後到了大正七年,名叫林坤的民眾施捨大筆私財,將該庵改建,更於昭和元年二月利用堂前之斜坡,增築六十坪可供來客寄宿,掛單之「通天閣」。之後,來參詣之諸信眾不斷增加,特別是由高雄及台南兩州前來的妙齡婦女,為了保養身體或修養心性而前來的,人數與日俱增,非常眾多。

  宗教團體法案綱要草案擬成 將向下期議會提出接受審議。

  

 在去年年底開辦的宗教制度調查會上,將審議中的宗教團體法案綱要撤回,但之後文部省當局一再銳意研究,再度提出立案,終於在本月四日下午四時成案而公佈於社會大眾之前,未來更將向議會提出,接受審議。之後在本月十四日午後二十三十分,於文部省大會議事召開會議,也就是第一次制度調查會,在會中附議形成該法案之綱要,全文如次:

  宗教團體法案綱要

  第一 本綱要之中所謂宗教團體乃指神道教派,佛教宗派,基督教及其他宗教團體(以下簡稱教派,宗派,教團)寺院及教會等等。本綱要之中所謂教師,乃指隸屬於宗教團體,宣傳該宗教教義並從事,執行相關儀式者。

  第二 各教派,宗派與教團,寺院皆為當然之法人。教會得為法人。

  第三 欲創設教派,宗派或教團者, 必須先制定宗制,教團規則,並獲得主務大臣之認可。

 教規,宗制及教團規則應記載左列事項:

 一名稱、二所在地、三教義之大要、四教義之宣傳及儀式執行相關做法規定、五管長(住持)觀於教團統理及其他機關組織之任免乃至於各種職務權限相關事項、六寺院,教會及其他所屬團體之相關事項、七住持教會主管者,其代務者及教師資格,名稱,以及任免與其他進退等與僧侶有關事項、八財產管理及其他與財務有關之 事項、九關於檀信徒之事項、十關於公益事業之事項(下略)。

  第四 各教派及宗派,教團應設管長,以統理該教團。

 管長或其他名稱之教團統理者於教派,宗派與教團相關之事務,有統理並代表之權限。

 管長或教團統理者若為未成年,可能會長期影響教派,宗派及教團之業務發展,因此應設職務代理人。

  第五 (略)

  第六 教派,宗派及教團若要合併或解散,必須先得到主管機關之核可。教派,宗派與教團若破產,則應解散。

  第七 欲設立寺院或教會時,設立者應訂定寺院規則或教會規則,管長或教團統理者選出後,需得地方行政長官核可方為有效。

 寺院規則及教會規則中應如記載如左列之事項:

  一名稱、二所在地、三本尊,奉齋主神或安置佛像之稱號。四所屬教派,宗派或教團,寺院之名稱、五教義之傳布及與儀式執行相關之事項、六教派,宗派及教團所屬的各分區教會名稱,教義之大要以及教師之資格名稱與其他任免,進退在內的事項、七與住持,教會主管者,其職務代理人以及其他機關相關事項、八與檀信徒,信徒及其總代有關之事項、九與本末寺及法類相關之事項、十與財產管理者及其他財務有關之事項、十一與公益事業有關之事項(下略)。

  第八 寺院中應設住持,教會中應設主管其事者。又,教會主管者主管應代表教會。

  第九 寺院應設三人以上之檀信徒代表,教會應設三人以上之信徒代表。檀信徒代表與信徒代表於寺院,教會經營之相關事項,可輔佐住持或教會主管。

 又,檀信徒代表或信徒代表之選任,解任由住持及教會主管者行使之 ,並且將任免或解認知名單送達市、町、村長(依據市制第六條及第八十二條第三項規定,在市為區長,實施町村制者亦準用之)備查。

  第十 寺院及教會法人若有寶物或其他重要財產,應依各該相關規定,向地方長官申請,並且登錄在寺院財產手冊及教會財產手冊(下略)

  第十一 寺院或教會法人進行下列行為時,應得檀信徒或信徒之同任,並有地方長官之核可。

 一將登錄在不動產或寺院財產手冊上屬於寺院或教會之財產處分或提供擔保時、二向外界進行借貸或替他人擔任保證時,亦應得檀信徒與信徒代表之同意,並有地方長官之核可。若不能獲得檀信徒代表之同意,住持或教會主管得將其事由具體條列,申請地方長官之認可。前二項規定之事項,若不依規定進行,其行為無效。 且前項之行為若住持或教會主管在未獲得檀信徒代表與地方行政長官同意之前即與善良第三人簽約,致該善良且無過失之第三人因此權益受損時,住持及教會主管者應對之負起損害賠償責任。

  第十二 寺院或教會若得地方長官之核可,可進行合併或解散。又,寺院或教會若發生左列三項狀況,地方長官得命其解散。一寺院主要堂會或會堂於滅失後五年內遲不進行改建,重建者、二住持或教會主管及其職務代理人均懸缺三年以上者、三寺院或教會法人破產者。

  第十三 寺院內建物之管理與境內區域之變更乃至於寺院所屬土地內建築物之管理與區域變更等必要事項,應以命令定之。

  第十四 宗教團體法上規定之事項除外,宗教團體之合併與解散等必要相關事項,須以敕令定之。

  第十五 第五之規定準用於寺院及教會法人。

 民法第四十三條,四十四條第一項, 第五十四條,第五十七條,第七十條及第七十三條乃至第八十三條及民法施行法第二十四條,第二十六條,第二十七條之規定針對於教派,宗派,教團,寺院及教會法人;民法第五十條及五十一條中第一項之規定針對教派,宗派及教團;民法第四十一條及第四十二條之規定針對寺院,教會法人皆準用之。但依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加以準用時,在選定特別代理人時,應依宗教團之規定行之。

  第十六 宗教團體或教師進行宗教傳布時,若儀式之進行或相關宗教活動時,若有妨礙安寧秩序或善良風俗,違背臣民之義務時,主管官員得制止之,或以一年為限,令該寺院或教會停止傳教之業務,甚至命令該宗教團體解散。

  第十七 宗教團體或其機關任職主管或違反命令,主管大臣基於法令發布之命令或宗教團體之成規,或有危害其他公益之行為時,主管官員得取消此主管之職權或責令其改選。

 違害教師法另與其他公益行為時,得對主務大臣停止一年為限的其它業務。

  第十八 主管官員對各宗教團體於監督上必要事項,得要求相關人員提出報告,或進行實況調查。

  第十九 中央主管官員於宗教團體法規定之權限,得委任地方長官代理執行之。

  第二十,第十二條第二項,針對第十六條及第十七條規定之處分產生不滿者,得提出訴願。

 因犯第十二條第二項及第十六條規定之事項而被主管機關裁定解教處分而導致權利受損者,得向行政裁判所提出訴訟。

 依前項規定向行政裁判所提出訴訟時,不得再向行政當局提出訴願。

  第二十一,宗教團體擁有可供公眾禮拜用之建築物,其所屬土地依相關法令登記後, 除非進行抵押或質借,否則不得進行以民事金錢債權為原因的行為。

 寺院財產清單及登錄在教會財產手冊上的寶物適用前項規定。

  第二十二 宗教團體依行政命令之規定,可不被課所得稅。

 寺院內之土地依行政命令免除地租,但寺院若對外收取地租者不在此限。

 北海道,府縣,市,町,村及其他公共團體不得對宗教團體課地方稅。

  第二十三 非宗教團體而執行宗教儀式,宣傳宗教義並且結社(以下稱為宗教結社)者,其代表人應依規定於十四日內向地方長官提出申請。若宗教團體變更組織大綱,亦應比照辦理。

 宗教結社之規則應記載下列事項:

  一名稱、二所在地、三教義、儀式及有關各種祭典活動之事項、四奉祀之主神及所安置佛尊之名稱、 五關於組織之事項、六財產管理人之姓名資料及有關財務管理之相關事項、七代表人及布教者資格與選定方法。

  第二十四 宗教結社之代表者應將屬於該結社的布教者姓名、住所等資料送到地方政府,由地方長官核可。若有組織章程變動事項,亦應比照辦理。

  第二十五 依第十六條及至第十八條、第二十條之規定,宗教結社或其代表,再傳教時皆準用之。

  第二十六條 依第十六條(含於第二十五條準用者)之規定設限,禁止或因業務不當行為而被勒令停止之布教師,乃至於宗教結社之布教者違反依第十六條規定之解教令者,處二個月以下懲役或監禁或處三百元以下之罰金。

 宗教團體或宗教結社若有依第十六條(含準用第二十五條之場合)規定應予以限制或禁止者,該當宗教團體或宗教結社之代表,以及任職其他機關但擔任宗教布教工作者明知禁止事項又為之(含準用第二十五條之場合),亦應通用前項之處罰規定。

  第二十七 宗教結社之代表人若有該當於左列各項之行為,處罰百元以下之罰金。

 一、依第二十五條準用第十八條之規定,不為報告或為報告但做假不實,乃至於妨礙調查者。

 二、依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二十四條及第三十七條之規定應提出申請者若不為申請或以虛假之資料提出申請者。

  第二十八條 宗教團體之代表人,其職務代理人或清算人,若犯有該當於左列各項之行為,處以五圓以上,二百圓以下之罰金。

 一、第五條(包含於第十五條第一項準用之場合)及第三十二條第三項規定,應向主管機關申請登記者,若怠於提出時,應罰。 二、依第十五條第二項準用民法第五十一條替一項規定,有所違反者,或於財產目錄上為不實之登記者,應罰。 三、依第十五條第二項準用民法第八十二條規定,應接受裁判所之檢查者,若有妨礙檢查之情事,不依照第十八條規定提出報告或為不實之報告者,妨礙主管機關之調查者,應罰。 四、依第十五條及第二項準用民法第七十條或依第八十一條規定,應為破產宣告之請求者,若怠於提出請求,應罰。 五、 依第十五條第二項準用民法第七十九條或依第八十一條規定應為公告者,若怠於提出公告或為不實之公告,依訴訟事件手續法第二百零六條及第二百零八條之規定,準用前項處罰之金額。

  第二十九條 宗教團體法施行之日期以敕令定之。

  第三十條  明治五年太政官第二百七十四號布告,同年教部省第十二號布告,明治六年太政官第二百四十九布告,明治八年內務省乙第一百十三號公告,明治九年教部省第三號公告,明治十年太政官第四十三號布告,明治十一年內務省乙第八號公告,同年內務省乙第五十七號公告有關社寺管理之概則,明治十二年內務省乙第三十九號公告,明治十五年內務省乙第五十九號公告及明治十七年太政官第十九號公告等,皆廢止之。

  第三十一條 登錄稅法第十九條但書中「第八號乃至第九號之四」之文字改為「第二號之二,第八號乃至第九項之四」,同條第二號 則改為如次之條文:

 二、神社之土地及有關墳墓地之登記二之二,寺院內土地及教會內之土地,及提供寺院或教會使用之建物進行之登記。

  第三十二條 依宗教團體法設立並獲認可之教派,宗派,其管長或住持應依宗教團體法認定為管長或住持。前項之教派或宗派於宗教團體法施行後一年內應向主務大臣提出教規之核可申請,在核可之前,應先以之前的教規或宗制寺法,宗制代用之。

 第一項之教派,宗派依前項之規定,教規或宗制得到認可時,依第五條第一項之規定,應為登記之申請。

 第三十三條 在宗教團體法施行之際,寺院應於寺院明細登錄上詳細登錄,寺院並應以此為根本,依據宗教團體法申請設立之核準。獲核可之寺院即為宗教團體法之寺院。又,尚未依宗教團體法提出核可申請之寺院,應視同教會法人,依前項規定, 於宗教團體法施行二年內訂定寺院規則,將選出檀信徒總代表或信徒總代表之名單,向主管機關提出,以獲得地方長官之核可。總之,在依宗教團體法提出申請並獲得主管機關核可之前,寺院規則或教會則應先適用先前之慣例。(下略)

  第三十四條 依從前之規定,認定為教會所,堂宇,會堂,傳教所或演講堂者,應依宗教團體法向主管機關提出核可之申請。提出之團體,亦應視為依宗教團體法設立之宗教團體,一併接受審查是否合乎宗教團體法之規定。

 第三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準用於依前項之規定視為教會者。

  第三十五條 依第三十三條或第三十四條規定被視為寺院或教會者,其主管或代表人於宗教團體法施行之際,應視同住持或教會主管者。又,其檀信徒總代表及信徒總代表於宗教團體法施行之際,應依宗教團體法,視為檀信徒總代表或信徒總代表。

 宗教團體法施行之際有宗教傳教師之身分者,依宗教團體法視為宗教傳教師。

  第三十六條 宗教團體法施行行之際,在佛堂明細登錄簿上有登錄的佛堂,應申請地方長官之認可,於宗教團體法實施兩年內獲認可者,視為合法之寺院或教會。經兩年之後仍未向主管機關提出合法申請,為非法寺院或教會者,應予以懲處,處罰之方法則以行政命令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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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 長 一 名 推戴總督府文教局長
二、副會長 一 名 推戴總督府文教局長社會課長
三、顧 問 若干名 由理事長推薦會長囑託之
四、理 事 若干名 內一名推薦總督府文教局社會寺主任、其他由會員選舉、其它由會員選舉、由會員選舉者任期三年
五、書 記 若干名 由會長指名
依補缺而就任之理事者於前任者殘任期間在任
理事雖在任期滿了後當俟至後任者就任仍行其職務
第六條 會長總理會務代表本會

 副會長補佐會長、會長若有事故之時可以代理

 顧問補佐會長

 理事受會長之命掌理會務

 書記受長上之指揮從事庶務會計


一、通常會員 會費年額納金二圓者、但得每年三月九日二回分納
二、正會員 會費年額納金五圓者、但納期與通常會員同
三、特別會員 一時納付金五十圓以上者
四、名譽會員 碩學高德或於本會特有功勞者推薦之
五、團體會員 會費年額納金三十圓之團體、但得每年三月九日二回分納
定價)一部二十五錢、一年參回、郵稅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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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印刷 (第十六卷第十二號)

昭和十三年十二月 一日發行

臺灣總督府文教局社會課內

編輯兼發行者 南瀛佛教會

臺灣總督府文教局社會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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